闻枭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份调查报告的缩略图上,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点开了它。
泛黄的扫描文档,模糊的照片,还有结论清晰的“意外事故”认定书。但他的手指,却缓缓滑过调查报告里,一张集体合照上的某个年轻研究员的脸。
那张脸,与他有六七分相似。那是他的父亲。
所谓的“意外”,根本就是灭口。只因为他的父亲和所在的团队,无意中触及了靳伯珩当时正在谋划的一项核心技术的边缘。为了以绝后患,靳伯珩毫不犹豫地清除了整个团队,并完美地伪装成了事故。
而他,当时因为在外地读书,侥幸躲过一劫。从此,他活着的意义,就只剩下一个——复仇。
接近靳伯珩,取得他的信任,找到他犯罪的铁证,然后……摧毁他。
他蛰伏了那么久,忍受了那么多,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看着屏幕上父亲温和的笑容,闻枭的眼眶微微发热,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寒意覆盖。他关掉了那份报告,开始快速浏览其他文件。他需要从这些海量的信息中,找到最能一击致命的突破口,以及……如何利用这些信息,在靳伯珩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杀出一条血路,并最终将靳伯珩拖入地狱。
他知道,靳伯珩此刻一定暴怒如雷,正在动用一切力量搜捕他。外面的世界,此刻恐怕已经布满了眼睛。
他必须更快,更谨慎。
就在这时,他放置在窗口的简易预警装置,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有人靠近!
闻枭眼神一凛,瞬间合上设备,拔出存储器,动作快如鬼魅。他无声地移动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楼下狭窄的巷道里,几个穿着黑色夹克、行动矫健的身影,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这栋旧楼包抄过来。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警惕,绝不是旧城区常见的混混。
靳伯珩的人……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游艇附近区域的封锁和排查,已经迅速延伸到了这里。或许是他的行踪在来的路上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或许是高额赏金让某些地头蛇提供了线索。
无论如何,这里不能再待了。
闻枭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必要物品扫入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背包,将设备格式化并物理破坏。他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的容身之所,眼神没有任何留恋。
他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扇通往隔壁阳台的窗户,这是他早就观察好的退路。他灵活地翻出窗户,如同夜行的猫,落在相邻的阳台上,然后迅速潜入隔壁无人的房间,从另一个方向的楼道悄然离开。
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安全屋的房门被猛地撞开。几个黑衣人持枪冲了进来,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那盏昏暗的台灯还亮着,仿佛在嘲讽他们的扑空。
为首的人按住耳麦,低声汇报:“目标不在,刚离开不久。重复,目标已逃离。”
通讯另一端,靳伯珩听着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愈发幽深冰冷。
他站在书房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这座城市,本是他的王国。而现在,一只他亲手放飞的“枭”,正在他的王国里,与他进行着一场生死追逐。
“闻枭……”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着什么。
你跑不掉的。
这场游戏,既然开始了,就没有中途退出的可能。
要么,被我抓回来,重新锁回笼子里。
要么,就彻底……毁掉。
他拿起内部电话,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威严,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狠绝:
“启动‘清道夫’计划。我要所有可能与他接触过的,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节点,全部清理干净。”
“把他所有的路,都给我堵死。”
“我要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