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劝,是一个人最好的美德。
无知是福,很多事情格莱都不会深入思考,比如那位被“阿卡索尔”捡回来的白发青年究竟是谁,是谁都无所谓,在他们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之前,格莱可以只把白厄当成个力量强大的可怜的口吃大学生。宇宙实在太奇怪,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智慧。
“一场残暴的欢愉,必以残暴为结局,小丑把戏不过尔尔,若能博君一笑,倒也有它的存在价值。戏剧已经终了,谨向各位致以鄙人最微不足道的问候。”
“毕竟祂说,要有笑声。”他温和地看向某处,说道。
“看来你们公司的员工也并非都是蠢货,鼻子灵也算是他们的优点之一。”刻律德菈随手按灭了桌子上的监听器,漫不经心地评价道。
她此时正在下棋,对面长相温和,棋风却相当惊险,相比技术,这人反而更擅长赌博般的换子,闻言,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可蠢货的含量也不少……”他说,“比如这位P29……虽然可能很快就不是了,被这样激将,估计放下电话就要去找他的分管领导哭诉了吧……这种级别的行动不报备,哭也没用。”
他摇摇头,似乎很是遗憾。
“备用方案没有,后手也没有,当发现一切进行得过于顺利的时候,毫无警戒心,既不会去思考为什么传闻秘不作声地传得沸沸扬扬却始终没人动手,又不好奇为什么想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地来到了他的手里……只能说P29职级不亏。”
“那你呢?”刻律德菈头都不抬,“P45的砂金总监?”
“公司把我放在这个位置自然有公司的道理所在。”砂金微笑着说,“我一直期待与翁法罗斯方面的合作,相信我,战略投资部不会让他的盟友吃亏。”
“翁法罗斯也不会,”刻律德菈说,“相信我们之后一定能在更多方面达成合作,但关于合作条款,似乎仍然有些地方有待商榷……”
“不过如果你们那位烈阳爵——我姑且先用这样的称谓称呼他——真的有意入职公司的话,待遇绝对会比在货运舰上的时候有质的飞跃,职级,期权,都可以谈,一事一议,不知道……”
“君主从不会随意替她的臣子做主,何况是烈阳爵。”刻律德菈重新垂眸,“将杀。”
“看来这盘棋是我输了。”砂金很有风度地微笑,尽管输了,他却没什么负面情绪,一盘棋而已。他随手收起棋子,“一次的胜负说明不了什么,不过真希望那位P29不要向上汇报……”他状似真诚地摇摇头,“不然捅出大乱子的话,真不知道哪个市场开拓部的大人物会想背这个锅。”
“有些事置于天秤,便很难拿下来,这就是塔兰顿的公正。”刻律德菈说,“好了,砂金总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砂金微笑点头,“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对了。”砂金临走之际,刻律德菈又随意地说。
“烈阳爵想保那艘货运舰上的人,他说你如果能帮忙,他会万分感谢——有问题吗?”
“没问题。”砂金相当轻松地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实在用不着烈阳爵的感激,连这次合作的添头都算不上,何况大概率不用我说什么,‘弄臣’司夸尔莱先生可是筑材物流部的得力干将。再见。”
有的部门可能会倒一场不大不小的霉,他想,但和他一个公司使节实在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也只是个对此次事件一无所知的P45而已。
“一切献给琥珀王。”
他戴上了自己的礼帽,低声笑道。
时光归墟中若隐若现地弥漫着海妖的歌声,许久,那歌声才停了下来。
“似乎不会有人来了。”她自言自语。
无人回应她的声音,时光归墟已经是片郁郁葱葱的花园——只可惜这里没有海,海瑟音不喜欢。
她悄无声息地离去,片刻之后,这里再次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