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下来,”赛飞儿说,她只是想找到救世小子,可并不想害人,她望了望车厢外的反物质军团,这些家伙应该还在她的处理范围内,但此刻他们虎视眈眈不敢向前,像是畏惧着她手中的什么东西。
赛飞儿抱着那把大剑冲了出去。
那是一滴血,只是一滴血,记忆的种子并非活物,这滴血也许只够他醒来一瞬,但一瞬就够,只要抓准时机,只要让其他人相信,他还活着……
她能做到,她从来都能做到。
无人的星球上风雪蔽目,那滴血仍然在她的手心微微发烫,似乎在指引她的方向,当那种异常的温热感停止下来的时候,赛飞儿松了口气。
“阿卡索尔?”她听到格莱隔着通讯问她,“这边的反物质军团太多,货运舰的弹药和补充弹药似乎没法形成有效火力压制,我们正在向你这边移动,补充燃料后我们马上离开……”
可此时她无暇他顾,那滴金血终于在她面前勾勒出个眉眼紧闭的白发青年。
“剑还你,不许捅我。”赛飞儿悻悻地说,但她没得到任何回应,那只是一滴血,它其中蕴含的能量也只够他苏醒一瞬——或者一瞬都不够,毕竟公司的目的,只是确认卡厄斯的存在而已,至于死活?对于公司来说,恐怕他死了最好。
“我冒了这么大风险,你可得争气点。”赛飞儿又说。
似乎听到了她的话,赛飞儿注意到地上的白厄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这又使她大大地振奋起来,对她来说,只要白厄能在其余两人跑到这里之前完全醒过来,她就有把握让他们相信白厄是真实活着的,可若是没有……
那只能另做打算。
但这事她没办法,一切都只能靠白厄自己,她心急如焚又不敢表现出来,身旁的反物质军团似乎也发现了这里,迫于强大的力量,他们不敢靠前––可如果白厄没醒,他们总会凑上来,货运舰的命也是命,到那个时候,赛飞儿也只能暴露自己强行出手,而后从长计议。
“这机会千载难逢,救世小子,你可得争气点。”她又小声说。
毕竟回到翁法罗斯,她的谎言就不会如此有效,记忆的种子生根发芽要百年千年,考虑到他曾经是个令使,这时间可能还要再延长,如果这时候他不争气抓不住这个机会,恐怕即使以黄金裔的寿命,再见也会是遥遥无期。
白厄又说了些什么,他看上去仍然浑浑噩噩,赛飞儿把耳朵凑了过去,听见他说疼。
他无意识地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他说,好疼啊。
一句话,赛飞儿的眼泪差点落下来,他清醒的时候赛飞儿从来没听他喊过一句疼,她想是啊,为什么我们都会疼呢?为什么你的疼痛又那么长久呢?凭什么啊?到底凭什么啊?难道整个翁法洛斯活着就是为了痛苦吗?我们的生命算什么,我们的抗争又算什么?翁法罗斯人难道就真的先天倒霉,不配过什么好日子?所以我们的救世主就活该被这么折磨?她又想,来到这里的为什么是我不是风堇呢?风堇总会想办法让你没那么难受,可现在没办法啦,疼也没办法啦,前辈能做的只有这些啦,你得靠自己,你得活过来。
“疼是正常的。”赛飞儿百感交集,却只能轻轻安慰。
“新生总会带来疼痛……对于我们来说,痛苦是我们真实活着的证明,就算疼,你也要醒过来,听话。”
白厄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拿起了侵晨,赛飞儿下意识地一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在尽管白厄还不够清醒,面前的反物质军团仍然在他下意识的动作下灰飞烟灭。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开始就位,本名赛飞儿的阿卡索尔悄悄溜走去和谢尔微他们会和––不知道这两位怎么还是从货运舰上下来了,思来想去也许是因为货运舰要补充弹药––那毕竟只是货运舰而非战列舰,如果让他们发现他和白厄在一起,情况恐怕不太好解释,以救世小子的性格,听到有人喊救命他总会来的––而且这些杂兵对他的压力应该不会很大。
他仍然没有完全清醒,赛飞儿发愁地最后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可争气点,又冒着风雪跑了回去。
反物质军团如砍瓜切菜般消散,出现在货运舰成员面前时,白厄懵懂地站在那里,他仍不知自己的来处,同样不知自己的归途。阿卡索尔便主动走了上去,拍了拍他。
尽管白厄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可没人会怀疑刚刚认识的人并非活人,于是赛飞儿的谎言得以开出第一朵花,毁灭令使卡厄斯的确被唤醒了,可他没有如同公司所预想的一般于醒来后的下一瞬间再次陷入沉睡,他只是沉默地、孤零零地、摇摇晃晃地伫立在这里,伫立在一颗覆盖着积雪的小小无人星球,他的身侧是反物质军团的残骸,他的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浩瀚星空。
“我觉得咱们带他走吧。”惊魂未定的谢尔微主动说,她对上白厄略显迷茫的眼神,想了想,走上前去拍了拍这个刚刚认识的,看上去呆呆的大个子身上的雪。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呀?”她轻轻地问。
“我的……我的家……”他断断续续地说。
“这里不安全。”阿卡索尔打断了她的话,“要是说话的话最好还是回舰上说,咱们要不要带他走?但不管带不带上他,我们都最好立刻回舰––燃料已经采集好了。”
“还是带上他吧。”格莱说,老练又老好人的舰长一锤定音,“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我们的救命恩人了。”
“而且他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多可怜。”
“那大个子,咱们走吧,”谢尔微便自然地拉住了白厄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呼吸也微不可察,谢尔微猜想他应该在这里待了很久,被冻坏了,她再次对这个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可怜大个子充满了同情心,“我们一起走的话,你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啦……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我大学的时候学过星轨图课,星轨图课的第一课。”
“顺着星星的方向,你总能找到自己的家。”
可登上货运舰后,赛飞儿又有些疑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仅凭货运舰上两个人的相信,真的能然一个毁灭令使自如行走吗?
还是说,还有其他人,在相信这个故事呢?
故事说到这里,赛飞儿突然笑了一声。
这个故事敬献给您,亲爱的看官,不知您是否从中,得到了少许欢愉?
如果您说没有,赛飞儿同样感激。
感谢各位让翁法罗斯的救世主再度醒来,感谢大家让我们得以在真实的星空下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