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敌曾经问过他如果遇到小时候的自己会和他说些什么,他当时说要好好学习好好锻炼,在黑潮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爸爸妈妈,不然只会饱尝无能为力的苦楚,他还说了很多,可当现在,当一个年少的、纯白的自己站在他面前,那样难过,那样挣扎,他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没关系。”他轻轻地对那个一直幸福的自己说,“如果你实在不想相信,我会去想别的办法。”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承担苦难的人总能承担苦难,一直幸福的人也应该一直幸福。
但那个年轻的他突然看向了他,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的痛苦在逐渐模糊,可我还能记起那是我拼命也想记住的事,”他听到自己说,“我有一段时间曾经……很惶恐,仿佛我越想记住那些事,那些事就会消失得越快,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不要把那些痛苦的事放在心上,这里是一个充满爱的世界,是永恒的乐园和天堂。”
“但……但我想知道。”幸福的数据体说,“那毕竟是我的过去,就算再痛苦,我也想要铭记……我想那时一定有很大的牺牲和付出……如果我……如果连我也记不住的话……如果只是在这里安享所谓的幸福的话,他们的付出,他们的牺牲,究竟算什么呢?”
原来是这样啊,白厄看向自己,恍然地想。
原来,卡厄斯兰那永远是卡厄斯兰那,即使被磨灭记忆与棱角,即使是一串模拟的演算数据,即使被困锁在以爱为名的囚笼中,即使忘却比记住要幸福得多,他也总会选择记住。
因为刻法勒永志不忘。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我隐隐约约也能察觉到如何关闭那个东西。”年轻的白厄说,“但我不会替大家做决定,大家应该能够以自己的意志决定仍然活在这里还是选择离开。”
“可以。”白厄爽快地答应,“我刚刚递交了相关议题,明天上午会举办一场公民大会,大家将在公民大会上决定自己的前路……虽然正常来讲不会这么快,可现在的公民大会又没什么议题。”
“如果投票的人超过半数,我就会暂时停止这里的运行。”他说,“然后,假如你成功了,这些残余的数据,就会回归新的、真实的世界,对吗?”
“对。”他说,“我不是来古士那种恶劣的骗子。”
他看见对面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来古士……这个名字我有些耳熟,我似乎应该恨他,”他说,“可我……我已经不会再恨了,因为这里只有爱,只有静止的爱。”
“我心生厌倦。”
要继续循环吗?
人家,见不到,桃子。
桃子,给我,讲故事。
人家,不记得桃子。
人家记得桃子,循环又会开始。
循环会耗尽,人家和桃子。
想要见到,桃子。
想要创造,爱的世界。
想要和桃子,在爱的世界里,再见。
不要痛苦,不要悲伤,只要有爱就好,爱能解决一切。
桃子,再见,我要创造,永恒的爱的世界。
但爱,爱不能解决一切。
为什么?
人家不懂。
白厄是,恨。
他会理解吗?
如果白厄,放下了恨。
他会理解爱的世界吗?
人家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