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然这么说,但当他走出去,看到兴致勃勃地和人辩论的自己的时候,他还是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想,我能说什么呢?
面对着这个纯白的自己,我能说些什么呢?
苦楚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痛苦不曾在他身侧追逐,他只是笑着闹着,像每一个普通的学生,偶尔上课打个盹,偶尔历史交次白卷,黑潮不曾侵袭他,他甚至还能找到爸爸妈妈哭诉撒娇,他莽撞,冲动,天真,可他的天真是被包裹下的、单纯的柔软,白厄看着那个纯白的他,他就在这里,藏在麦田里,躲过了残酷的命运,躲过了风霜的侵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猛然想起某一次轮回时,盗火行者也是这样看着他。
“白厄。”他叫自己的名字。
那个白厄果然走了过来。
“老师?”他彬彬有礼地问,“您叫我?”
“如果我说,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个谎言,你会怎么样?”
相同的问题,不同的问话人,他很快猜到了自己的反应,只见对面的自己皱起了眉。
“老师,缇里西庇俄丝老师也曾经说过这种话,但我仍然觉得,即使我所生活的世界是虚假的,可对于我而言,这里,就是我所想要守护的真实。”
意料之中的反应,他甚至能猜出自己的想法,他望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澄澈、湛蓝、没有任何阴霾。
“是啊,”他叹了口气,“如果这里并非永远静止,如果大家都是真实的大家,而不是谁以爱为名潜移默化改变的人,一页永恒确实是个好地方。”
“可你难道真的没察觉到不对?”他盯着自己追问,看到自己的表情突然迷茫。
“您指的是?”
“我。”他简单地说。
丰饶命途是一条不该存在在一页永恒之中的命途,因为来古士最初的演算中不包含丰饶——当然,估计他也怕引来丰饶星神就地活化翁法罗斯,所以他的到来,一定会带来一些漏洞。
而这些漏洞,他相信自己能察觉到。
“我没有。”白厄不自然地摇摇头。
撒谎。看着自己的表情,他下意识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