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你的脑袋的话可以生几个小孩子留在这里吗？”有蘑菇突然发问。

“……恐怕不行。”白厄说。

“之后呢？”他尝试着转移话题。

“之后他们喊着开拓什么的就冲上来了嘞。”蘑菇说，“我们的典籍上说，我们那时候可是好吃好喝地拿腐树和雨水招待了他们，结果他们相当不领情，一口都没有吃。”

“听上去……不太像……我们吃的东西。”白厄诚恳地说。

“是啊，我们现在知道了，不过那是好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但那些人没那么坏，”蘑菇倒不太介意，“其实我们能自给自足，毕竟和你们不太一样，我们要生活下去可容易很多，之后几个琥珀纪过去，有一帮奇怪的人冲了过来，说什么互帮互助友好和平，就要把我们的星球挖了。

“后来呢？”

“后来，”蘑菇笑嘻嘻地说，“那些人被我们送出去了。”

“送出去？”白厄有点好奇，“是通过……？”

孢子？致幻？还是迷药？

“哦，我们黑了他们的设备。”刚刚的蘑菇平淡地说。

白厄：“……”

黑设备和刚刚说的腐树雨水招待人的画风可真够不一样的。

“别这个表情，白厄先生，”蘑菇说，“实际上你们外面的人有个习惯——啊，当然不是说你不好，只不过似乎大多数人因为生命形态的隔阂，总会下意识地忽略我们也是智慧生命，但我们同样形成了自己的文明——到了，放在这里就好。”

“这是……仓库？”

“不，”蘑菇说，“这里是运输协议集散点，放在这里就会分派到我们的中央仓库，然后进行制造和再生产，辛苦你啦，白厄先生。”

放下根须和货物，蘑菇们又叽叽喳喳起来。

“有空的话要不要到处转转！”蘑菇说，“我们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好地方！”

“你们平时……都在地下生活吗？”

“当然不是，”蘑菇一挥根须，“虽然我们不需要阳光，但地上还是更舒服一点。地下只不过是一部分仓库，我们需要在地上建更多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让货运机器人……直接送到这里？”白厄有些疑惑，“为什么……非要蘑工搬运呢？”

“这个啊，”蘑菇说，“我们不能完全信任星际和平公司的电子设备，如果定位成功，他们哪天又想炸了我们的仓库，虽然不会伤筋动骨，但我们也会很头疼。”

“那我……”

“有机体没关系，”蘑菇们说，“这里到处都是孢子……放心，对有机体无害，只会让有机体在其中迷失方向，是一点轻微的隐蔽措施，一会儿我们会带你出去，孢子的作用范围只局限于这片空间。”

“也算一种君子协定，”有个蘑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菌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慌慌张张地解释，“曾经也有动歪心思的人来到过这里，但是他们的结局不太好，不过别担心，我们一向对朋友很友善……那个，我们给你付一下劳务费吧。”

“举手之劳。”白厄说，“不用放在心上。”

他其实能理解他们，他又想起一些久远的记忆，那时开拓者和丹恒初到奥赫玛，他似乎也曾经这么小心谨慎地对待过他们，对外来者小心谨慎实乃任何星球的人之常情，他正这么想着，一株蘑菇已经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手心。

“给你，”他说，“这几个地方都能去玩，过两天这里……”他展开了纸上歪歪扭扭的勾画，“这里会有文化节，到时候会有签售会。”

蘑菇签售会？白厄想，他又看了看他们细细的、密密麻麻的根须。

好像签字的话，确实会比只有两只手的人类快不少，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