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那天,陆谨言去拜访当初让他升起创业心的老教授赵行止。那还是他创业后第六年在一场经济研讨会上才再次遇见的,赵教授是位经济大家,只是平日不常出现在媒体中,但是他的作品却是每一个金融经济资料的必引文献。
这么多年来,陆谨言时不时会抽时间拜访,十回里能被接待一回都算待遇好的。这次还是听说他送红鸡蛋去才勉强同意。
赵行止的妻子迟临猗接过礼盒,让陆谨言进门就坐:“谨言来了,老赵,你还不出来。”
迟临猗是个喜欢穿鲜艳法式长裙,梳中式简约发髻,画水墨国画的老太太,一见就让人印象深刻。
赵行止戴上眼镜慢慢从书房挪出来,他揉着腰背,一看就是坐久了:“来就来了,还喊我。”
迟临猗忙上去扶着丈夫坐下,给他背后垫了个靠枕:“让你坐会儿就出来转转,还当你二十岁呢?”
“赵教授,您这腰背,还是得注意多活动活动。”陆谨言忙恭敬地向赵行止问好,又帮着迟临猗一起扶赵行止坐下,“我这次来,一是给您二位拜年,二也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公司最近的发展情况。”
迟临猗让他坐了,才说:“大过年的,说点你家小宝儿的事儿吧,免得一会儿说过了时间,老赵又忘了吃饭。”
赵行止对老伴一点都没办法。这么多年他除了专业,其他事情一窍不通,天长日久,亏欠心重,不免步步退让,如今只能听妻子的。
赵行止讪讪道:“是呢是呢,说点儿孩子的事儿吧,也热闹。听说是个女孩儿,多大了?身体好不好?”
陆谨言立刻换上笑容,从手机里调出小长安的照片递给赵行止:“谢谢赵教授关心,小长安是冬月出生的,到现在快满月了。她身体很好,生下来的时候就很健康,哭声响亮。长得也可爱,眼睛像她妈妈。”
陆谨言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孩子的名字陆永宁,小名长安,都是孩子母亲的家乡地名,寓意也好;还说孩子眉眼轮廓像自己,眼睛颜色和嘴巴像母亲,一看就是个漂亮孩子;又说孩子每天吃多少,醒几次之类的话。
说着他又翻到女儿熟睡的照片:“您看,她睡着的时候特别安静,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我和盈水都觉得,她是我们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一说起孩子就停不下来了。”
赵行止把手机拿远一点眯着眼睛看,还和迟临猗讨论起来:“这丫头有的角度和你表情差不多。”
迟临猗有时候喜欢竖起手背盖在左唇角,刚好陆永宁也有一张照片是那样。
迟临猗不信:“我哪有哦?”
赵行止:“真的,我不骗你。”
老两口因为照片上的相似点拌嘴的样子,让陆谨言仿佛看到自己和妻子以后的样子,他不禁一笑:“师母,赵教授说的没错,小长安这张照片的神态,真的和您很像。都说小孩子生下来会带着父母亲近的长辈一些特点,看来是真的。”他又翻到一张小长安皱着眉头的照片,“您看这张,跟盈水有的时候一模一样。”
迟临猗忙着看照片,又忘了之前的辩解:“哎呀,这张表情是受了委屈吗?可怜的。”
赵行止学着妻子的语气:“哎呀,阿临,老钱上次还说这小子他媳妇考虑问题就这样儿。”
老钱就是钱永思教授,“盘古”教育的标识就是陆谨言请他写的。冯盈水那几年去各大学旁听,有些见解让人耳目一新,又喜欢问问题,钱永思开讲座,她只要能去都去过。
后来陆谨言也是通过妻子的路子和钱永思有了联系的。
钱永思不喜欢陆谨言,嫌弃陆谨言耽搁冯盈水做文学研究。
迟临猗也有些可惜:“我也听老钱说过,谨言媳妇要是做学问,也是个好苗子,主要是有领悟力,还能持之以恒做学问,从来没因为工作放弃过。”
陆谨言既骄傲又愧疚:“师母,盈水她确实很优秀,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其他方面,都有自己的见解和追求。是我……有些自私,希望她能多陪陪我和孩子,养好身体。不过,她从未放弃过自己的兴趣。我也会一直在鼓励她,只要她想继续深入研究,我会全力支持。”
赵行止:“那是他们的事儿,我觉得你媳妇有的商业见解也不错,做商业规划也挺好的。”
迟临猗是画家,对文学和经济都没什么偏向:“看她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千金难买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