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人一看不对劲,赶紧从侧门出去,换个地方待着,把一楼的空间留给夫妻两个,当事人倒一无所觉。
冯盈水还在纠结:“不可以的。”
“有什么不可以?”陆谨言佯装不悦,拖长音道,“还是说……你不想要我陪?”
冯盈水飞速反驳:“我没有!”
陆谨言捧着她的腰,和她四目相对:“没有就好,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冯盈水有时候有些恨自己不够自私:“那长安呢?她也会想你的。”
冯盈水觉得自己和孩子抢丈夫,太小气了,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陆谨言笑了一声,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下来,像冬日的暖阳中和了方才装出来的严肃:“我自然也会陪她,但当下,我更想陪你。”
冯盈水软下挺直的腰,靠在丈夫怀里诉苦:“谨言,坐月子好难受。”
实话说,这些日子,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都是煎熬,更何况一个刚刚经历生产还带着伤的产妇?她没疯已经是心理强大了。
陆谨言的心里被怜惜填满,温柔地安抚着妻子:“辛苦你了。等坐完月子,我带你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冯盈水飘忽着声音说:“我不能看书,不能看手机,每天除了和长安玩儿,就没有事情做。可是和长安玩儿,也不能太久,我也没那么多觉想睡。”
陆谨言憾恨自己觉察地晚,低声问:“那我让人找些舒缓心情的音乐,或者给你读些书?”
冯盈水摇着头:“可是我都要对卧室产生恐惧了。”
陆谨言见她反应如此之大,才知道长久的孤独对妻子来说,是一种怎样的伤害。
他心里一紧,抿紧唇思索片刻,暗暗做了决定:“抱歉,盈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必须陆谨言做的事,他把很多事暂时交给越岭和宗师跃,每天留在家的时间更长了,也更有时间带妻子下楼来坐着。
偶尔,他还会叫宗师跃和何行月来家里坐坐,陪冯盈水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冯盈水渐渐长了些肉,不再像之前那样瘦弱了。
陆谨言抱着冯盈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一边顺着妻子的秀发,一边揉着她的后颈:“这样是不是比待在卧室好多了?”
冯盈水经过七八天的调整,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她温和地笑着:“嗯嗯,外面下雪后还挺好看的。”
这两天下雪了,姑苏其实没有那么冷,他们运气好,今年又看到一场雪。
冯盈水忽然来了兴致,想作诗。
她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打理文字了。
陆谨言拿出手机帮她录音。
冯盈水曼声道:
江南无限春意浓,常惹游人,步履重重。
百般滋味在心头,回首青春,流水淙淙。
任天下事,与风雪同。
恰逢归鸿?恰逢归鸿。
山川正有绿映红。
陆谨言点击了结束,难掩自己对妻子的赞赏之意,眼里星星点点的光亮闪烁着锋芒:“不愧是我的盈盈,写得真好。这首诗……是在写你自己吗?”
冯盈水对丈夫笑着点头:“是啊,我找回了自己,不再沉溺于伤感中,也有心情看看其他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