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言点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嗯,数据显示用户的学习积极性普遍不高,你有什么想法?”
冯盈水看完后说:“这也正常,作为政治学习任务,能有公务人员和事业人员学习已经不错了。对外扩开,说实话,陆总愿意吗?”
陆谨言肯定道:“如果利大于弊,没什么不愿意的。”
冯盈水摇了摇头:“陆总这样的毕竟是少数,不具有普遍意义。”
她指着文件一处:“陆总看这些评价,都很官方,说明了学习者都是任务催促型。面对这个问题,我们不应该考虑开荒,而是怎么求稳。”
陆谨言眼神变得锐利,紧紧盯着她:“继续说,怎么个求稳法?”
冯盈水给他分析原因:“公务学习系统的用户,都是公务和事业人员,更是基层人员。这些人都是单位的主干,每天事务不在少数。而公务学习系统里的学习任务却不少,大量的任务和紧张的时间才是数据不佳的根本矛盾。发现了这个问题,我们就可以针对下手。”
“嗯,分析得很透彻,那依你之见,具体该如何操作?”
冯盈水一条一条地说:“第一,联系市政,沟通任务的调整方案,因为任务是他们设置的。在保证学习任务目标不变的情况下,确保市政能通过我们的修改方案。第二,优化算法和学习任务时间分配,让客户在十分钟以内能完成。陆总可以看一下数据追踪,用户在十分钟这个阶段有大范围数据波动,应该是退出过。第三,保证学习任务严肃与趣味性兼备,让用户在有效时间不厌烦,愿意学。”
陆谨言认真听完她的阐述,点头赞许:“很好!还有一点……”
“陆总请说。”
陆谨言站定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可以考虑增加一些激励机制,比如积分兑换奖品之类的,提高他们的积极性。”
冯盈水无奈:“我考虑过了,市政人手不足,没办法做这件事。”
陆谨言又提议:“那我们来做,与市政协商。以公司名义增设奖励。”
冯盈水摇头:“谁来做市政都得出人处理,这个不行。”
陆谨言又说:“那就换个思路。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帮助市政优化系统,让他们能更方便地管理和发放奖励。”
冯盈水干脆点明:“因为奖品需要审查,这是个容易出事的地方。”
陆谨言眉头微皱:“的确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全……”
冯盈水解释:“我做老师的舍友告诉我,对公事务按规矩办,最好,多做多错。”
陆谨言最终无奈一笑,放弃了:“你舍友说得没错,尤其是在政务方面,稳妥比创新更重要。”
冯盈水很快把刚才的建议整理出来:“陆总没意见的话,签字审批,我让策划公关去联系市政。”
陆谨言拿起文件仔细翻阅,大笔一挥签下名字:“就按你说的办。盈水,这件事后续也由你跟进,没问题吧?”
冯盈水点头:“我会的,陆总放心。”
“对了,你刚提到的优化算法和时间分配,技术部那边能抽出时间做吗?”
“这个是小事,麻烦在于,任务里习题练习需要联系高校。”
陆谨言自信道:“联系高校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你负责统筹协调。”
冯盈水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有你在,我很放心。”陆谨言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和,“忙了这么久,累了吧?”
冯盈水点了点头:“为了督察部组建,这两天跑了所有部门,是有些累。”
陆谨言忍不住心疼,起身走到她身旁,声音放柔:“组建督察部本就繁琐,辛苦你了……这两天先好好休息下,后续的事不着急。”
冯盈水笑了笑:“多谢陆总体谅。”
陆谨言看着冯盈水的眼神逐渐疑惑,才反应过来自己对着她出神了,连忙轻咳两声转移话题:“咳咳,这是你应得的。对了,关于你的薪资……”
冯盈水疑惑道:“转正后已经全薪了。”
陆谨言没话找话:“嗯……我知道,但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远超出我的预期,我想给你涨薪。”
冯盈水眨眼:“陆总要奖励的话,悄悄给我。涨薪的话,对默默努力的人不公平。”
陆谨言笑了:“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以其他方式奖励你。”
冯盈水调侃他:“武助理之前还让陆总确认奖惩制度,陆总自己就打破?”
陆谨言倾身靠近她:“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和武英不同,有资格让我破例。”
冯盈水低笑:“陆总的武御史听到这话,会哭的。”
陆谨言心里泛起了波涛,这一天他的心湖就没平静过:“他可没那么脆弱。不过,你倒是很维护他?”
冯盈水差点笑出来:“武助理可不爱听我叫他御史。”
陆谨言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为什么?”
冯盈水神秘一笑:“这可不能告诉你。”
陆谨言眉梢轻挑:“呵,还跟我卖起关子了……说起来,你觉得武英这人怎么样?”
冯盈水拐弯问:“当年长孙皇后如何评价魏征的?”
陆谨言略作思忖后开口:“‘每见陛下震怒,未尝不先顺颜色,承意讽谏’……”他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冯盈水评价道:“武英是陆总的魏征。”
陆谨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好一个魏征!武英确实有几分魏征的影子,不过……”
“不过什么?”
陆谨言放弃了遮掩——
等待打动不了像冯盈水这样的人,只会让她躲得更远,他也装够了温和守护的模样。
他用满含情意的眼神凝视着冯盈水:“你又何尝不是我的长孙皇后呢?”
冯盈水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话,她一直以为自己在陆谨言心里是值得信任的职场下属和能放松心情的沟通者。从没想过陆谨言带着这样的心思。
毕竟,前两天甚至昨天,陆谨言都用职场手段和她交锋过。
冯盈水在他炽热的眼神里失神良久,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说:“天晚了,我先回去了。”
陆谨言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如墨:“确实不早了,我送你吧。”
冯盈水拿着包的手紧了紧:“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说完她立刻转身要走。
陆谨言拎起外套快步跟了出去:“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等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