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拉门,走到外面的走廊。这是一栋相当宽敞的和式宅邸,装修典雅但略显陈旧,空气里弥漫着没落家族特有的沉闷气息。根据雾仁的记忆,这里是“御景家”的本家,雾仁是这一代体弱多病的独子,父母长期不在家,只有几个佣人照料。
恶罗王无视了远处探头探脑、神色惊疑的佣人,径直走向宅邸的大门。他需要出去,需要接触这个陌生的“现代”世界,需要寻找可能存在的、能被他利用的“神秘”痕迹。
推开沉重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门外是静谧的住宅区街道,传统的日式房屋与现代风格的建筑混杂,远处能看到城市的轮廓线。空气中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远处学校隐约的钟声,有一种……与战国时代截然不同的、平稳而疏离的节奏。
恶罗王站在门廊下,眯起眼睛。阳光照在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带来微微的刺痛感。这具身体不仅虚弱,似乎还对阳光有些过敏。他厌恶地皱了皱眉。
力量。必须尽快得到力量。
他迈步走下台阶,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没走几步,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肺部像被攥紧一样呼吸困难。他扶住门边的石灯,指尖用力到发白,才勉强没有倒下。
“……可恶。”低沉的诅咒从齿缝间挤出
这个衰退的世界。只有弱小的地缚灵,还有些……是和他一样,隐藏在现代社会皮囊下的非人之物。
“雾仁少爷!”刚才那个中年妇人匆匆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双拖鞋和一件外衣,脸上满是担忧和惶恐,“您不能就这样出去!医生说了您必须卧床!而且您还没穿鞋和外衣,会着凉的!”
恶罗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妇人的脚步僵在原地。但他没有拒绝外衣和拖鞋。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这具身体确实脆弱得可笑,他需要它至少能支撑自己进行初步的探索。
走了大约半小时,身体的负荷就到了极限。心脏狂跳,肺部火烧火燎,双腿酸软。恶罗王靠在一处僻静公园的长椅旁,剧烈地喘息,冷汗浸湿了内衫。他望着远处草坪上嬉戏的孩童,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喷泉,心中涌起的不是宁静,而是更深的烦躁与暴戾。
这种和平,这种平凡,这种……与他格格不入的世界,让他作呕。
他需要破坏,需要征服,需要让鲜血和恐惧重新成为世界的基调。
恶罗王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妖力核心。他不能进行大规模召唤,那会立刻暴露,“呼唤”附近的、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长椅下的阴影微微蠕动。一只皮毛脏污、瘦骨嶙峋的独眼野猫蹑手蹑脚地钻了出来,它的一只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另一只眼眶却空荡荡,残留着伤疤。它警惕地绕着恶罗王转了两圈,鼻子翕动,独眼里流露出困惑、畏惧,以及一丝被强大存在本能吸引的臣服欲。
恶罗王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悬在野猫头顶。指尖渗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妖气丝线,如同活物般钻进野猫的独眼。野猫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