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取的?”巴卫轻轻重复了一句,指尖捻着一片半枯的樱花瓣,“‘奇卡’……听上去不像常见的鬼族之名。倒像是某种……代号,或者随口一提的称呼。”
月茜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巴卫的敏锐一如既往地可怕。“让巴卫大人见笑了。属下诞生不久,灵智初开时……脑中便似乎有这个音节,便以此自称。”她半真半假地解释,将之推给“天生天养”的模糊概念,这在妖怪中也不算罕见。
巴卫没有再追问名字,却换了个方向:“你的空间能力,似乎运用得越来越纯熟了。不仅能藏物藏身,还能做些别的?”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月茜刚刚收取吴服时,那几乎与空气流动同步的、完美到极致的空间涟漪上。
来了。他果然注意到了沼泽之战的异常,现在是在旁敲侧击。
月茜深吸一口气,用最谦卑惶恐的语气回答:“巴卫大人明鉴。属下能力低微,唯恐不能为两位大人妥善服务,故平日不敢懈怠,勤加练习操控之法。些许微末伎俩,不值一提。”她将一切归为“勤学苦练”和“为了更好地服务”,绝口不提任何特殊效果或干预。
巴卫沉默了片刻,那双紫色的狐狸眼在月茜隐藏的方位和手中的花瓣间流转。最终,他似是失去了兴趣,将花瓣弹开,淡淡道:“是吗。那便好生‘练习’吧。至少,在保管东西上,你还算称职。”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多谢巴卫大人。”月茜低眉顺眼,迅速将剩下的物品收好,然后悄然退至更远的阴影中,几乎与岩石的纹理融为一体。
这次简短的对话,让月茜如临大敌。巴卫显然已经对她产生了超出“移动仓库”范畴的好奇与怀疑。他提到“代号”,是否联想到了什么有组织的存在?他询问能力运用,是否在试探沼泽之战的真相?他最后那句“称职”,更像是一种划清界限的提醒——做好你分内的事,别越界。
月茜再次深刻意识到,在巴卫身边,任何一点不自然都可能被放大审视。她必须更加完美地扮演“奇卡”这个角色:一个能力特殊、沉默寡言、至少表面忠心服务于恶罗王、对巴卫保持敬畏与距离的普通鬼族妖怪。
她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行为模式。在恶罗王面前,她保持一贯的即时响应和绝对服从;在巴卫面前,她则更加拘谨,非必要绝不发出任何动静,连空间收取物品时都刻意模拟出更符合“低等鬼族”应有的、稍显笨拙的能量波动。她甚至减少了对月华精华的主动收集频率,避免引起任何可能的能量异常。
然而,有些事情,并非她单方面谨慎就能完全掩盖。
一次,恶罗王不知从哪听说某处深潭有能增强妖力的“龙血珊瑚”,兴冲冲地拉着巴卫前去“取用”。那深潭位于极寒之地,潭水冰寒刺骨,且栖息着数条凶悍的冰螭。恶罗王与巴卫与冰螭大战,搅得潭水翻腾,寒气四溢。
月茜照例在安全距离外观察。战斗本无悬念,但在恶罗王暴力破开潭底岩层、惊动珊瑚群时,一块被震飞的、边缘锋利的千年玄冰,以刁钻的角度射向巴卫——他当时正背对着那块冰,应付另一条冰螭的临死反扑。
恶罗王来不及回援。
月茜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完全是条件反射般,她调动空间之力,在那块玄冰即将触及巴卫后背的前一刹那,于其飞行路径上制造了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空间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