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的年龄都是秘密。
这句话在雪青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当他盯着眼前这个岁数只有自己零头的笨蛋自然精灵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岁月无情的疲惫感。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见,他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么傻的精灵。
而且一出现,就是两只。
要知道精灵族和人鱼族一样,都是血统至上的传奇生物,看似与世隔绝,实际上内部的架构比帝国的皇室来得还要封建。
这两只自然精灵居然能够被褐发精灵架空,简直荒谬。
好在孩子傻是傻了点,还算听话。
毕尔不知道怎么,看着雪青这幅模样,心中很不舒服。
之前雪青用刀抵着他脖子的时候,多么有活力啊,但现在却被诅咒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雪青等了半天不见毕尔动,他不知道艾萨斯命硬不硬,能拖延多长时间,所以忍不住用催促的眼神示意毕尔赶紧动起来。
然后毕尔就动了。
雪青看见毕尔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学着他用口型回应:
‘你、想、去、哪、里?’
雪青:?
还聊上了是吗?
雪青面无表情地盯了毕尔一秒,随后妥协地比着口型:
‘离、开、这、里!’
总算被毕尔托着从独角兽的背上下来,雪青稍微松了口气。
他被毕尔夹在胳膊下面,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了林间空地。
离开前,雪青与那头安静的独角兽对视了。
独角兽金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诡异,与其说是兽类的眼睛,似乎更像是……
魔法傀儡。
雪青垂眸,神情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自然精灵在密林中穿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基本上悄无声息,如果不主动暴露身形,恐怕很难被人发现。
毕竟头发是绿色的。
但一整个雪白雪白的雪青看起来就有点太显眼了。
被毕尔用斗篷整个裹住的雪青冷着一张脸,努力忍耐。
“已经跑了一段了,差不多了吧?”毕尔夹着雪青跳向另一根比较结实的树枝上,“你总得告诉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不能把艾萨斯哥哥一个人丢在那里。”
雪青闭眼感受了一下,随后睁开眼,开口道:
“可以了,现在往高处走。”
“高处?”毕尔抬头看了一眼,密林的树基本上都长得非常笔直高大,他有点摸不准雪青的意思,“要多高?”
“往树顶爬,越高越好。”
雪青发现了,自己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家伙真的就什么都不会自己主动做。
也好,笨就笨点,胜在听话,起码不会自作主张地做出一些拖后腿的事情。
颠簸了几下,等毕尔在几乎是树顶的位置站稳,他才小心地将雪青放在结实的枝条上,低声询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看起来不像是经历了魔法失控的样子,我看出来了,母树根本没有被火烧到的痕迹,你应该有刻意避开的对吧?”
离开了独角兽的遏制,雪青总算能稍微调动些肢体,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从魔法空间取出仅剩的魔药喝了下去。
把瓶子塞回空间,他这才舒了口气。
“那个金头发的家伙是魔王。”
雪青感觉到身上被压制的魔力有了些许的动静,但他依旧不敢贸然使用探测魔法,只能大致从风中的魔力因子来判断他们与教廷众人的距离。
“魔王不是早就被杀了吗,说是被人类的魔法师……”
毕尔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雪青。
“不会就是被你杀掉的吧!”
“嗯,可惜没杀透,让他找机会换了壳子继续出来了。”
雪青又伸手取出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褐色细口瓶,向里面丢进去一颗人鱼泪化作的珍珠,然后理直气壮地冲着毕尔伸手:
“树汁给我。”
“哦好,你要多少……”毕尔下意识去翻自己的魔法空间,在手摸到瓶子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
“不,不对,艾萨斯哥哥说不能给!”
雪青歪头好奇地问道:“你打得过魔王吗?”
毕尔:“…………”
树汁还是到手了。
雪青混合好材料,晃晃瓶子就往嘴里倒,看起来丝毫没有防备毕尔的意思。
“嗯?”饮下魔药的雪青拎起那个曾经装着树汁的小瓶子,拿到鼻间闻了闻。
浓郁的木质清香之中,夹杂着令人安心的味道,好像能够激起人心底最原始的对于母体的依恋。
“这树汁好像不太一样。”
雪青抬眼看向毕尔,重新明亮起来的双眸像是漂亮的紫色水晶,看得毕尔的胸口像是装进了一只不断扑朔翅膀的蝴蝶。
他磕磕巴巴地回答说:“这,这是我出生时母树赠与我的,说是孕育我的果实没有完全成熟,所以让我留着以防万一。
像是想到了什么,毕尔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在那之后,母树便不再与我和哥哥联系,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树汁有哪里不一样……”
孕果没有完全成熟?
雪青微微皱眉,他从未听说精灵还能有早产儿。
精灵母树不会允许没有成熟的孕果落地,这也是他笃定了魔王的计划不会成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