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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双星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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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你?”

发信人:谢榆。

只有三个字,一个问号。简洁,直接,是谢榆一贯的风格。但林良友的心脏却在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随即又狂喜地舒展开来,带来一阵微微的眩晕。

成了。谢榆成了。她进入了IPhO国家队。

巨大的、纯粹的喜悦如同暖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甚至比她自己得知进入省队时,还要来得汹涌、来得毫无保留。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眶又开始发热。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

“林良友?”郑老师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智。

“啊,在。”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关于实验培训部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郑老师看着她,目光似乎在她微红的眼角停顿了半秒,但没说什么。

“没、没问题。我会按照安排参加。”林良友稳了稳心神,回答。

会议又持续了十几分钟,敲定了暑期省队集训的时间、地点和初步内容。走出办公室时,傍晚的阳光正好,将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另外两位新晋省队成员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林良友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全部心思,都系在那条简短的信息上。

她走到楼梯间的拐角,这里相对安静。她拿出手机,点开回复框,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想说“太好了!恭喜你!”,想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行!”,想说“你太棒了!”,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她只回了一句话:

“恭喜。我也进了,省队。全省第九。”

点击发送。她靠着冰凉的墙壁,看着屏幕上“已送达”的提示,然后很快变成“已读”。但谢榆没有再回复。

林良友并不介意。她能想象谢榆此刻的忙碌。国家队,那意味着更高级别、更密集的训练,更严苛的要求,更快的节奏。她能抽出空发来那三个字,已经足够。

她看着窗外被夕阳染红的云霞,心里充满了某种充盈的、踏实的力量。她和谢榆,如今站在了同一条赛道更近的两端。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追逐的背影,而是成为了可以同场竞技(虽然级别不同)的、真正的“队友”。这个认知,让她这几个月的疲惫、挣扎、自我怀疑,都化为了值得的注脚。

回到教室,程挽宁立刻扑上来,抱着她又蹦又跳:“良友!省队!你要去全国赛了!太厉害了!” 陈孀也推着眼镜,认真地说:“需要什么资料或者编程模拟支持,尽管说。”

放学后,林良友没有立刻回家。她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甜品店,点了一块小小的、铺着新鲜草莓的奶油蛋糕。她平时很少吃甜食,但今天,她想庆祝。为自己,更为谢榆。

用小勺挖下一角送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和草莓的微酸在舌尖融合。她拿出手机,又看了看谢榆那条信息,然后点开相机,对着那块缺了一角的蛋糕,和窗外渐沉的暮色,拍了一张照片。没有发给谢榆,而是发到了只有她们三人的小群里,附言:“小小庆祝一下。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程挽宁 @陈孀”

程挽宁立刻发来一连串的星星和蛋糕表情。陈孀回了个“[加油]”。

林良友笑了笑,放下手机,慢慢吃着蛋糕。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前路依然充满挑战——省队集训、全国决赛,每一关都不会轻松。但此刻,她不再感到孤独或惶恐。因为她知道,在自己奋力奔跑的这条路上,前方有谢榆作为灯塔与标杆,身边有朋友作为支撑与温暖,而她自己的内心,也已在无数次锤炼中,生出了足以劈开荆棘的勇气与力量。

同一片暮色下,市体育馆的康复训练区内,林其森刚刚完成一组新的、带有轻微跳跃成分的平衡训练。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左脚踝处传来清晰的酸胀感,但并不尖锐,那是肌肉和韧带在适应新负荷的信号。

“感觉怎么样?”站在一旁的康复师记录着数据,问道。

“还行。落地的时候有点晃,但能控住。”林其森抹了把汗,喘着气回答。

“很好。比预期进度快。再巩固一周,可以尝试低强度的有球练习了。”康复师合上记录本,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复得不错,小子。心态也很稳。”

林其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笑容里有如释重负,更有压抑不住的期待。有球练习!虽然只是低强度,但那意味着,他终于可以重新触碰到那个橙色的、让他魂牵梦绕的球体了。

康复师离开后,训练区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大口喝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观众席的角落。那里空着。穛述今天有专业课的加训,没来。

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姐姐林良友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简单告知了她和谢榆的好消息。林其森立刻回复:“姐牛逼!谢榆姐更牛逼!双喜临门![威武][威武]”

发完,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和穛述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中午穛述发来的,问他下午训练几点结束。他回了时间。之后就没再联系。

他想告诉穛述自己恢复顺利,想分享姐姐和谢榆的喜悦,甚至……想问他今天专业课画了什么。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却只打出一行字:“刚练完。康复师说,再一周可以碰球了。”

点击发送。他盯着屏幕,心里有点莫名的紧张,仿佛这不是在汇报康复进展,而是在等待某个更重要的审判。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动。

穛述回复了,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林其森点开。是一幅铅笔素描。画的是体育馆康复训练区的一角,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温暖的光斑。光斑中央,一个少年坐在地上,背靠墙壁,低着头,手里拿着水瓶,侧脸的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专注而沉静。是刚才的他。只是画中的他,身边的地板上,用极其轻淡的笔触,勾勒了一个圆形的、篮球的轮廓影子,仿佛那球一直就在那里,陪伴着他。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很轻的字:“恭喜。它也在等你。”

林其森看着这幅画,看着那行字,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滚烫的情绪汹涌而上,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他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屈起的膝盖和臂弯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汹涌地冲出眼眶,浸湿了运动服的袖子。是喜悦,是释然,是漫长的煎熬与等待后终于看到曙光的激动,更是被那支沉默的画笔、那双安静的眼睛,如此细致、如此温柔地“看见”和“懂得”的巨大撼动。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情绪稍微平复,他才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抬起头。训练区的灯已经亮起,空无一人。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回复,只有两个字,却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心力与勇气:

“谢谢。等我。”

发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左脚踝的酸胀感依旧清晰,但此刻,那感觉不再令人烦躁,反而成了某种确凿的、通往希望的印记。他走出体育馆,晚风拂面,带着夏初特有的温热与草木香气。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与天边最后一丝霞光相接。他知道,姐姐即将奔赴新的赛场,谢榆姐将踏上世界的舞台,而他自己,也终于要重新握住那颗滚圆的梦想。他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经历伤痛,穿越黑暗,等待黎明,然后,在某个时刻,迎接着属于各自的、破晓的光芒。

而有些陪伴,有些懂得,有些无声胜有声的守候,就如同今夜穛述画中那道温暖的光斑,和那个篮球的影子,不张扬,不喧哗,却足以照亮最艰难的来时路,温暖最疲惫的跋涉者,让所有的等待与坚持,都有了意义。

星辰各自启明,光芒终将汇聚。少年的夏天,正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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