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罗跃过一处高墙,身后马蹄声疾驰而来。
“上马!”
胤禩横刀立马,伸出一只手。
郭罗握住他的手腕,跃身而上:“马这种东西,在丧尸群里可是活靶子。”
胤禩挑眉:“怕了吗?”
“怕我就不来了,”郭罗单手捉住他的衣襟,夺过大刀,“你来掌控方向,攻击交我。”
胤禩怔然一瞬,大声回答:“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苍凉而决然的气势。
他清雅的眉眼,又带着微微的一丝凄怆。
想到方才在大殿中那位皇上如何对待这个儿子,郭罗有些了然,腾出手,在冲出城门前拍了拍“八爷 ”的肩头。
城外,已成为最惨烈的绞肉场,鲜血,尸骨,断肢残骸,血腥味与尸臭味混合交织,把所有闯入的人类笼罩在内。
托合齐站在城墙上,领着一队军士大声高喝:“击杀头部,穿好盔甲避免被咬!”
然而这是凌晨,除了值守人员,大多数兵士皆在帐篷内陷入沉眠,惊骇之下没有几个顾得穿好盔甲。
惨叫声此起彼伏。
郭罗挥刀砍断一个丧尸的头颅,大叫:“没有受伤的,尽快从北边小门撤入内城!”
兵士们本已慌不择路,听闻此言,一窝蜂向着北边小门冲去,许多人的后背因此又挨了好几口。
胤禩纵马踏碎一只丧尸,高喝:“我是皇八子胤禩,众军听我指挥!所有军士互相配合,三人一组背靠背阻挡攻击,协力向北门移动。”
惊惶的军士们听得有皇子在此,皆燃起希望,一位副统领跳上高处,大喊:“皇上派人来救我们了,大家别慌啊,听贝勒爷的指挥。”
郭罗大刀挥动,与胤禩配合默契,在人群、尸群间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愈来愈多的兵士在他们相助下,逃离丧尸撕咬,奔向内城。
然而,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数分钟过去,郭罗手臂酸痛不已,胯下骏马仍在奔跑,却也开始呼呼喷着响鼻,脖颈渗出大量汗液。
胤禩拿过大刀:“换手!”
换手控马,需要双手搂过他的腰部,然而此时也顾不得了,可面前是胤禩的宽肩,视线受阻却是大问题。
胤禩早有考量,单手提刀,另一只手抓住背后女子的腰带:“跳!”
郭罗毫不犹豫,借一手之力悬空跳至马前。
胤禩同时挥刀砍断扑过来的丧尸头颅。
郭罗未及坐稳,就一拉缰绳躲开前方一个受伤的清军。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人默契到彼此都有些心惊。
冷月下,宝刀满是缺口,胤禩倒转刀背,对着扑上来的一道身影猛砸。
月光惨白,五官清晰可见,竟是方才那位登高呐喊的副统领。
胤禩手下一慢,副统领已扑至马颈,张开森森大口,血淋淋撕下一片肉。
鲜血迸溅,骏马嘶鸣,仰起前蹄。
郭罗拉着胤禩跳下马,同时高喊:“快走,他刚转换,正是最强大敏捷的时候。”
胤禩下意识回头,那副统领兽一般扑在马身上,马鬃、马血、马肉、马骨统统塞进口里,鲜血淋漓了全身。
原来,被咬后的人类是那般模样。
胤禩怔了一怔,后怕霎时涌上后心。
他在众兄弟中并不是最有勇气的,相反,八阿哥素来以冷静圆融著称。
今日,不过是因为受了皇父的苛责,便与这福晋容貌相似的女子闯入尸群。
他太不冷静了,如何能成大事呢?如何能保护额涅和身后的稚子、兄弟。
他必须回去!
胤禩转身,却与两个扑上来的丧尸打了个照面,空洞洞的眼窟窿,缺少嘴唇的血色黑齿,浓郁的尸腐之气。
与马背上截然不同的视角,让一切丑陋凶恶变得难以回避。
养尊处优的皇子,弯下腰干呕起来。
郭罗抢在他身前,开枪,两个丧尸应声倒地,露出身后的尸群。
他们不知何时被包围了。
宝刀残缺,枪中唯余五发子弹。
郭罗摸出匕首攥在手心,更凶险的情形也不是没见过,绝不能死在这儿。
她推胤禩:“喂!现在可不是洁癖发作的时候,打起精神来!”
“八哥!”
一道清朗的喊声在远处响起,随之是疾驰的马蹄声。
胤禩抬头。
十四弟胤祯领着侍卫飞驰而来。
胤禟、胤??守在门口,疯狂招手:“八哥,快回来!”
胤祯挽弓搭箭,一箭穿过离胤禩最近丧尸的头颅。
“走!”
郭罗把手中匕首塞给胤禩,连开三枪,打退最近的尸群。
胤禩转身,匕首刺入旁边丧尸的眼眶,冰冷的液体喷溅出来。
到底是什么,胤禩不敢细看,也不愿多想。
胤祯的马赶到,伸手要拉胤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