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贺遇站在原地,好半天,他才又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掏出手机,给助理拨去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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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苏亦禾和聂倩告了别后,就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自从合同谈完,沈怀安就没再和她说过话,若是以前,苏亦禾还能主动搭个话缓解下尴尬,但她今天实在太累了,一点也不想再社交,于是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出租车开到了一个分叉口。
苏亦禾听着出租车司机有些颤抖的声音:“小姑娘,咱是往哪边走啊?”
苏亦禾迷迷瞪瞪醒过来,有些疑惑,导航上应该有提示才对,但她没想太多,还是回答了:“左边。”
苏亦禾明显感觉到司机抖了一下。
出租车停在原地,好久没动弹。
苏亦禾疑惑:“师傅?”
出租车司机实在撑不下去了,不敢回头看她,只是颤着声音道:“小姑娘,我就是想着晚上出车,赚的能多点,真没有别的坏心思……”
苏亦禾:“……?”
出租车司机都快哭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我当时光顾着开车了,没仔细看目的地……”
什么东西?
苏亦禾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想起之前与宋恬的对话,这片人都知道那闹鬼的小楼,看来这司机师傅是把她当鬼了,也怪她,当时太累,完全忘了这茬。
苏亦禾挤出一抹笑:“啊不好意思师傅,我刚刚脑子不清醒说错了,我家在右边的那个小区。”
她边说着边下了车:“反正离家也不远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麻烦您嘞。”
那司机倏然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冲她点了点头,然后飞速的掉头跑了。
苏亦禾站在冷风中,瞥了眼不远处的小楼,叹口气,认命的往回走。
可突然间,她脑袋一痛,仿佛灵魂撕裂般,有一道光影从她身体里飞出,飘向了相反的方向。
苏亦禾捂着脑袋:“鬼先生?”
没人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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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刚刚的那个分叉口,一辆保时捷停在那里。
贺遇坐在后座,正垂头玩着手机,感受到车辆停住,他不满的问道:“怎么不跟了?”
“贺少,”助理头有些冒冷汗,“那位小姐下了车,向左边的小楼走去了。”
贺遇皱眉:“所以?”
助理抹了把脑门,道:“贺少,那小楼是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鬼楼。”
鬼楼?
好像之前确实有过传言,说京市某个小楼闹鬼了,还差点出了人命,但贺遇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故而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们这种人,手上沾的血多,每次弄完都会找个胡闹的理由糊弄过去,所以贺遇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栋小楼的传闻也是某个世家做的局。
他根本不怕,反倒催促着助理不要磨叽,赶紧往里开。
助理咽了口唾沫,慢悠悠踩下油门。
贺遇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滚下去!”
“诶,诶。”
助理被扯着后脖领,从驾驶座上拽了下去,贺遇把烟摁灭,扔到了他身上:“自己回去。”
助理还有些犹豫,可下一秒,车便开走了,只给他留下了满嘴的尾气。
他顿了顿,站在原地好半晌,最后还是选择通风报信,给贺老爷子打去了电话。
贺遇眉头紧皱,还在为刚刚的事生气。
“都什么年代了,还要信这些,真耽误时间。”
不过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贺遇又转而笑了,“今天这慈善晚会真是没白开。”
“哦?是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钻进贺遇耳中,他猛地踩了下刹车。
贺遇下意识抬头,可正前方的车玻璃上,却倏然浮现一道人影。
那人影贴在车玻璃上,正对他露出森森笑意,那双眼睛是全黑的,可贺遇就是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东西在盯着自己看。
那人影勾了勾唇,语气缓慢又冷然:“你……是想来我家看看吗?”
贺遇浑身一下子凉了,他死死往后靠着,语气有些慌乱:“你,你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你知道我是谁吗?若是让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
那人影突然笑了。
灯光一闪,下一秒,那人影就出现车后座,正死死扒着贺遇的座位。
贺遇眼睛倏然睁大,他想下车逃跑,可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他额头少见的渗出了冷汗。
“别走啊……”那声音空灵又可怕,一字不落的将这些话送到贺遇耳边,“不是想去我家吗?开车。”
贺遇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这人影太过鬼魅,可以自由穿梭在各个位置,根本不是一个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击碎了过往所有的认知,颤着声音道:“你是……鬼?”
“‘鬼’这个字多难听,”那人影缓慢靠近他,“我是人,只不过是死了而已。”
贺遇僵硬在原地,他被这话吓到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开始疯狂回忆着之前小楼闹鬼的传闻,什么鬼附身、鬼打墙各种细节拼了命的涌来,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最后缓缓汇聚到最开始,浮在他车玻璃上,那双黑黢黢、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开车。”
那声音又传了过来。
贺遇不敢不听,他颤着手扶着方向盘,可还没等他踩油门,车子就飞速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