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静下来,坐回位子上,接着简单快速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当然,只介绍了租房的过程,并没有说那鬼吓她的事情。
宋恬抽抽搭搭的坐回来,又警惕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只是个租客?”
“不然呢,”苏亦禾也起了点坏心思,“如果我是鬼,那我就……”
苏亦禾突然嗷呜一声,“就把你吃了!”
宋恬:“啊啊啊啊啊啊——”
苏亦禾笑了:“好了,不逗你了。”
宋恬扭头哼了一声,没过半晌,又转回了头,有点担心:“那你租了那里,没遇到过什么怪事吗?”
苏亦禾装作不知:“什么怪事?”
宋恬恨铁不成钢:“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租啊,你租房之前好歹先打听打听啊!”
“比如?”
宋恬道:“这小楼是出了名的鬼楼,房子的户主叫胡江,应该就是租给你房子的那个房东,这小楼是清末民初时的产物,本一直都没人住,后来胡江接手了这房子,想着能多挣一份钱,就把给它出租了。”
宋恬突然一拍桌子:“就是那次,鬼楼的名声才开始大传!胡江租给了一个姓钱的男人,可这男人入住第一天就接连发生怪事,这姓钱的就跑了,跑之前还去胡江那里大闹了一番,这下所有人都知道那小楼闹鬼了!还有人传,那姓钱的差点命都没捡回来……”
苏亦禾不自觉蹙了蹙眉。
她想起之前的自己,不仅骂那鬼是色鬼、冤枉人家,还断言那小鬼应该不愿伤及她性命。
现在看来,她当时是真捡回一条小命啊——
宋恬还在说:“后来这胡江请了几个‘高人’来作法,可这几个高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对胡江说,小楼冷清太久,需要人气,让胡江继续往外出租……你说这不就是把不小心租到这小楼的人往死里逼嘛!可这胡江就是鬼迷心窍了一般,疯狂的揽租客……”
宋恬怜悯的看了一眼苏亦禾,“我们这带的人都知道那小楼的诡异,所以根本没人去,外地人来租房时也会事先打听打听,我是真没想到,还真让这个胡江……骗到了一个你……”
苏亦禾倒是感觉还好,就算她租之前就知道这小楼有诡异,她也还是会租的。
奶奶的病等不及,京市的这份工作已经是她能找到工资最高的工作了。
她不会放弃来京市,更不会因为闹鬼就放过这么便宜的房子。
不过……若是长此以往这么闹下去,还是有些棘手。
苏亦禾想了想道:“那你知道,这房子里的鬼,是谁吗?”
宋恬犯了难:“这我还真不太知道……不过既然胡江是户主,那想必这鬼应该是胡江的某个祖辈?”
苏亦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宋恬又道:“你真的……没遇过什么怪事?”
没等苏亦禾回答,宋恬又自顾自说着:“其实我刚刚想了,要不让你来我家暂住,可是我家也是个小地下室,住我们一家三口已经是极限了,所以……”
宋恬有点愧疚的低下头。
苏亦禾忙安慰道:“没关系的!你给我介绍这么多已经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了!我……真没遇到什么怪事,可能过去这么长时间,那里的小鬼也离开了,对吧?”
宋恬有点被说服了,她点点头:“嗯,有道理,要不然那鬼没道理不吓你。”
苏亦禾欲哭无泪,她想起自己那些被吓的经历,还有梦里那双全黑的眼睛,硬生生压下惧意,扯着笑点了点头。
两人一直聊着,聊到了药店快关门的时候。
临走时,宋恬从药柜上拿了几袋退烧药塞到苏亦禾手里。
“你今天淋了雨,很有可能晚上会发烧,这些你都拿去,算我的。”
苏亦禾接受了她的好意。
她刚要转身离开,又被宋恬叫住了。
“加个微信吧,如果你真遇到了什么,你给我发微信,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初次见面,这女孩就帮了她这么多,苏亦禾不可谓不感动,可千言万语凝于喉间,最后仅是轻声道了谢。
苏亦禾:“……谢谢。”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但相比早上已经好了很多。
苏亦禾撑着宋恬硬塞给她的伞,向小楼走去。
她拿出手机,先是通过了宋恬的好友申请,然后点开了主管的页面。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的预支工资上。
她来京市前向主管预支了明年一整年的工资,虽然这不太符合规矩,但当这主管知道了她的境况后,还是帮她向上级反映了过去。
苏亦禾本想等到这月末结束,就将这个月和预支的所有工资,全部给医院打过去,让奶奶先做上手术,后续她再补齐钱和术后疗养费。
可今天遇到宋恬后,她少见的生出了一丝害怕。
万一……
万一,她活不到补齐所有医药费的时候呢?
苏亦禾低头看向与主管的聊天界面。
可让她再去求主管预付下下一年的工资,她做不到。
主管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假如……她真的活不了那么久,她也不能让主管来替她承担这份风险。
苏亦禾犹豫半晌,然后将手机关了机,塞回自己的大衣里。
算了……会有其他办法的。
风雨中的小楼屹立,伴着天空中时不时的电闪雷鸣,更给这小楼填了几分恐怖的气息。
苏亦禾想到了宋恬说的话。
建造在清末民初,那算来,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她轻轻抚了抚那小楼的门,感受着那里百年的痕迹,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思想工作,才慢悠悠打开了门。
结果……
准备还是做少了。
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壁上,由灰尘缓缓凝成几个大字,仿佛在恐吓,也仿佛在控诉。
“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苏亦禾腿一下子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