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梵垫好包袱,准备躺下。
“你冷吗?”声音轻轻,上官梵回头,先前递果子的那名少女坐了起来,头从衣服中伸出来。
上官梵视线停在她憋红的脸上,袖子里的手搓了搓,“不冷。”
“嗯。”少女又缩回衣服里去了。
上官梵:“你和我说说福丫和薛雾的事呗?”
衣服下,安静了一会。在上官梵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少女从里面钻出,“嗯。”
上官梵见少女答应了,便挪着过来了一点,方便听。
少女四顾,好像在看大家有没有睡着,在远处一点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悄悄道:“……我其实跟他们不熟,只知道薛姨他们没了之后,福丫就不见了。”
“不见了?”
“嗯,后来县令找到了她就将她给薛大叔他们家了。薛家大婶很好的,虽然平时有点凶,但是对福丫也挺好的,有饭吃。”
上官梵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多久,薛大婶就没了。然后大家都说是福丫命太硬了克亲……”她看着上官梵,“当时福丫也不小了,可以成亲。”
少女的眼神很寻常的与她对视,黑色的瞳孔充盈着少女的稚气还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淡然。上官梵讶异于眼前这幕,“……她是因为这个逃了?”
少女点点头,“她是逃了,但是半路上被抓回来了。”
这里的空气幽冷的过分,上官梵舔了舔嘴唇,“她怎样了?”
“是现在吗?”少女好像有些不太理解问题。
“是当时的她……你也可以再跟我说现在的她。”
“嗯,她被抓回来后,薛大叔很生气,砸坏了好多东西。薛雾也被打得半死。”
“薛雾被打了?”
“就是他放走的。但是薛大叔后来也没追究了,福丫没有嫁人,但是去年薛大叔被杀死了。”
“……是谁杀的?”这件事上官梵早有耳闻,应该是说薛雾弑父。
“县令大人说是薛雾。”
上官梵心道:“薛雾弑父的事情被闹得沸沸扬扬,孰是孰非早已模糊”风吹进山洞,火苗蹿了蹿,灭了。仿佛有一只纤长的手抚摸过她的脸颊,娘亲……按照柳娘对娘亲当日堂上所忆应是薛雾父亲欲行不轨,被薛雾知道才引发了这一场悲剧。
看着少女懵懂的样子,上官梵问道:“那你觉得是不是?”
少女一眨不眨地盯着,点了点头,“县令说是。”上官梵:“……睡觉吧”她欲要睡去。
“不是还要听她现在的情况吗?”少女道。
上官梵扭过头,“……那你说说吧。”
“他们还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少女如实说。
上官梵:“……好。”
晚风轻吹,火苗摇晃两下终于熄灭了。上官梵扭头看已经早早睡着的少女,眼皮紧紧关上,嘴唇紧闭,已经睡得很深。上官梵扭过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
走到洞口。看着寥寥几颗星辰的天空,叹了口气。捡了跟小树枝在地上轻轻拖出一笔。无意识喃喃:“真是奇怪的一群人。”
“怎么能在背后说人呢?”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今日我守夜”江映坐了下来,“说说怎么个奇怪法?”
上官梵放下小树枝,搭在腿上,“只要给口饭吃就是感恩戴德了,受到的责骂却是闭口不提。”看着江映,上官梵继续道:“明明是同个地方的,但还有人对别人有疑点的死亡却有人添油加醋将此作为谣言散播。”
江映手中也出现了一根树枝,他倒没急着说话,转了转手中的小树枝,“这些天我们也见到了不少人,这些人跟你平日所见应该大不一样吧?”
上官梵自是理解。“人呢,能吃得好穿得暖就已经不错了。多事之秋是没有心情再去管别人的,都习以为常了。”
玩着树枝的上官梵道:“习以为常就是对吗?”
江映明显一愣,“这种事谁说得清呢?过日子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咯。”
上官梵耷着眉道:“江大哥,你是来给我添堵的吧?”
“哈哈,走了走了”江映丢掉树枝,“有圆必有缺,有好必有恶,你如果不知道好又何来坏呢?”伸了个懒腰,“不行啦,快去睡吧。”
上官梵把头埋在膝盖上,她何尝不知这样的时代有太多的“不必要”,她从膝盖处探出,沙路被树枝划成长长一条拖到靴子旁。
小小的砂砾一个挤着一个,成了小堆。
宫道上,三五宫人走在一名六岁小童周围。小童看着陌生的环境,心中好奇又担心,但是宫人一路无话。“舅舅会来接我吗?”
引路的宫人道:“太子殿下已经在国君身边了,县主待会就可以见到。”
“快,国君要见县主。”等候多时的大太监见到了人小跑过来催促道。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此时的上官梵可以看出这个人脸色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