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好嘞!准叫二位满意!”
“再来一壶楼兰纯酿。”千雪淡声补充。
伙计一听“楼兰纯酿”四字,表情更加热络,连连点头:“娘子真乃识货之人呐!这可是我们中古楼的镇店之宝!”
皓月等伙计离去后,看向千雪:“你不看菜单便知道要这酒,来过这里?”
“来过。那时候,比这更热闹。”
皓月轻轻点头,朝楼下望去,“这修罗族,比我想象中更为……热烈。”
“在修罗族,若是一个男子不够健壮,不喜欢争强斗狠,那他的下场会很惨。不管出身有多高贵,都会被人轻贱。所以天生有缺陷的孩子,通常是没有机会长大的。”
“这岂不是很没道理?!”
“世间之事大多如此,弱肉强食,唯有强者能够制定规则!”
这时,伙计已送来酒与四道小菜,菜香扑鼻。
千雪摆好两只银质小杯,先为皓月斟满一杯。
两人轻轻一碰杯,清脆一响——
一饮而尽。
“好酒。”千雪道。
“果然好酒。”皓月附和。
这魇陀城的夜,好像一场梦。而他们,像是从风沙与命运中短暂抽身出来,偷得片刻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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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俯瞰楼下,只见酒楼正中的圆形高台已悄然布置妥当。
十余名店中伙计来回奔走,往台子两侧摆上一个又一个青瓷酒坛,坛口尚未启封,酒香却已扑鼻而来。
音乐声陡然高扬,丝竹转为节奏明快的鼓点,灯火晃动间,空气仿佛都沸腾起来。
“看来有好戏上演……”皓月道。
“酒斗。”千雪淡声答道。
“……比喝酒?”
“嗯,你肯定不行。”
高台上,一张雕花长桌横陈中央,两侧摆满二十坛楼兰纯酿。桌前各设一把高背红檀椅。
“有请昨日魁首——阿尔芙娜!”一名典司模样的男子扬声高呼。
随着他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出一阵尖叫与口哨,一名女子袅袅登台。
那女子披着红纱长裙,腰间束银链,步履间铿然作响;眼尾上挑,红唇似火,面带桀骜笑意。
阿尔芙娜靠上桌缘,长腿一搭,露出香艳的大腿,再挑起一缕发丝,十分妩媚。
“阿尔芙娜——!”
“再战十坛!”
“我的金饼都给你!”
“……”
客人们一阵欢呼,有人朝她丢金子,有人抛出花朵,沸腾如市集。
千雪轻挑眉梢,也取出一块金饼随手掷去,打在桌沿,“叮”地一声,极准。
“你也玩?”皓月笑道。
千雪也递给皓月一块金饼,“入乡随俗。”
谁知皓月随手一丢,那金饼竟弹跳起来被魁首正好接住。
阿尔芙娜随之抬头,与皓月对看一眼,眉眼间尽显浓情。
“有请今日的挑战者上台~!”典司高声叫道。
怎料典司一再请人,都不见有勇者上台来挑战阿尔芙娜。
“既然没人敢来挑战,那便由我们的魁首亲自挑选对手!”典司扬声道。
台下立即惊叫连连,在典司示意下才稍稍安静下来。
“不知魁首今日最想挑战谁呀?”典司问。
阿尔芙娜细细环顾四周,后又慢慢抬眼,一指三楼临窗席位:“她。”
全场哗然,目光瞬间聚焦而上。
被点名的百里千雪仍端坐如常,未露惊讶,只是手指轻敲杯盏,似笑非笑地看向楼下。
皓月则一脸错愕,不知发生了何事。
千雪咧嘴轻笑,说道:“我身上只有金饼,你若想要,送你便是。”
阿尔芙娜摆动手指,而后直指尊卢皓月,“我要他!”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的男人!”她对千雪说。
全场随之起哄,尖叫不断。
千雪犹豫半响,起身小啜一口,看着皓月小声说道:“早知道,就该把你的脸蒙上!”
皓月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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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陀城的规矩。”典司高声说道,“若被魁首点名,要么应战,要么死,无一例外。”
千雪起身下楼时,皓月愣在原地,目送她步步踏入灯火中央。仿佛所有的人都被她吸引了,不仅男子,连女子都对她露出倾慕的表情。
在她对面,阿尔芙娜双手环胸,打量千雪上下,语带挑衅:
“怎么,看你一副很能耐的样子,不怕输给我?”
“怕。”
“那便爽快一点认输罢?”
“我还不确定他算不算我的人。”千雪似笑非笑,“不过无所谓了——你要他,那就来斗吧。”
千雪一句话把全场的气氛又推高了一层,掌声、笑声、哨声连成一片。
斗酒开始。
伙计们为两人各开一坛,将香浓的琥珀色酒液斟入碗中。
斗酒用的是大碗,九碗为一坛,酒意来得快也来得猛烈!
一坛、三坛、五坛……
阿尔芙娜初时自信满满,娇笑连连;而千雪始终面色清雅,动作从容,神色未变。
第八坛下肚,阿尔芙娜的笑意已然僵硬,额间有汗,坐姿也不复初来时的潇洒。
隔着灯火与香气,皓月望着千雪从容举杯的模样,忽而有些口干舌燥。
一坛又一坛,千雪神情未变,气定神闲。而他,却像是坐在刀尖上。
“这个外邦女子也太能喝了!”
“看样子今日魁首要易主了——”
围观众人齐声叫好,鲜花金子雨点般落在台上。
终于,在第十坛酒下肚之后,阿尔芙娜眼前一黑,软软趴倒在桌边,双颊酡红如霞,再喝不动了。
全场轰然。
锣鼓大作,旧魁首被抬下,典司高声宣布:“新魁首!请问尊姓大名!”
千雪微微一笑,“巴墨。”
满堂哗然,掌声雷动。
皓月的心这才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