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阴阙始终未动,只是立在原地,微微低头,看不清眼神。左手擎着一盏灯笼,泛出黑色的光芒。
千雪的余光始终关注他的动向,暗忖:“我得速战速决……”
钺灵杖化作残影,猛攻不止。离狩步步败退,肩头再中一击,整个肩膀塌陷,血肉模糊。眼看败局已定,赤眸却仍不死心,拖着残躯再度发起攻势,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拍,迎面受到钺灵杖重击。
离狩与赤眸已被打得动弹不得,正恶狠狠地盯着千雪,仿佛要把她抽经扒皮!千雪手中钺灵杖一挥,二人的喉咙便被拔地而起的冰刺无情穿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千雪来到离狩身边蹲下,从其怀中取出昆仑镜和一黑色瓷瓶。刚一起身离开,便察觉到阴阙动向。
一道鬼影以迅雷之势掠过她眼前,只取净坛中央!
千雪神色骤变,看他向清尘飞身而去,立刻身形一闪,横拦在阴阙之前,挥动钺灵杖——
即刻“砰!”的一声,钺灵杖轰然砸在他身!
冰雷交加,重若万钧。
阴阙来不及闪避,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就要撞到离狩与赤眸之间!
他却仰头大笑,满口黑血直流。
千雪暗道:“不好!”
即刻飞身直去。
不料阴阙手中的黑灯笼猛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墨色!
“糟了!”
千雪疾掠而至,试图阻止,可光芒瞬间吞噬一切!她只听得耳边有若千万恶魂哀嚎,惊雷掩耳!
数息之后,黑光敛尽,所有的声音都跟着消失,眼前只剩三具尸体。离狩、赤眸、阴阙,连那盏灯笼仿佛都还在原地,可仔细看他们的脸……却并非他们三人。
千雪眯起眼,神情冰冷。
好在昆仑镜已夺回,解药在手。
远空惊雷再响。
这场战斗显然只是短暂平息。
——
雷声轰鸣,雨势如注。
钺灵杖悄然化作雪花,在风雨中消散无痕。
千雪身形微晃,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她放眼四周,满目疮痍。
净坛上,众人好似在雨中醒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
巴墨从净坛跃下,朝邢坛飞奔而来。停在千雪眼前时,已化身成一个十岁模样的童女。
“殿下!”清脆的童音唤道。
千雪将昆仑镜与解药交到她手,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必须回昆仑山了……你替我照顾好皓月。”
巴墨用力点头,眼里含着雾气。
话音未落,千雪的嘴角鲜血直流,转眼染红一片衣襟。她将倒未倒,最终跌倒在地,双手指节因剧痛而发白。
千雪缓缓抬头,“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样。”
“殿下……”
忽然,一阵风起。
千雪的身上一阵银光乍现——转眼化作一条银色巨龙腾空而起,直上九天,破云而去!
皓月在云敬初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目送那抹银光冲入天际。
龙吟震天,众人为之低首。
……
皓月想追,却追不上了。
想喊,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唇轻启,到底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
昆仑山巅,天地如洗。
千里冰封,万顷雪白。
在千年不化的雪原之中,矗立着一座白墙金瓦的城池,宫阙林立,巍峨肃穆。这便是天龙八部护法众之“龙”族护法神的居所,是连接三界六道的中枢,昆仑神宫。
神宫西侧的一座清雅宫院内,一方鲤鱼池泛着波光,几株雪色海棠静静开着,风过无声,花枝微颤。
外廊上,两名俊雅男子席地对坐,慢饮浅酌。
一位身着白衣,温润如玉,神色从容,名曰息夫玉竹,素以清雅知礼著称。另一位则衣饰繁丽、色彩张扬,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正用镶玉酒盏慢慢啜饮——其名梁丘宓迟。
二人之间只一壶温酒,两碟点心,听风吹雪落,看池中锦鲤划水作响。
突然——
“哗啦!”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入他们眼前的鲤鱼池中,水花四溅!
梁丘宓迟的酒盏僵在唇边,眉头一挑。
息夫玉竹一惊,快步走到池边,俯身一看,面色陡变:“——千雪!”
“什么??”
宓迟倏然起身,立即跃入池中,将那瘫软的人影从水中捞起——
此刻的千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情况万分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