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尘捋了一把胡须,说道:“凶器是皓月的追星剑,还有颜策长老留下的‘尊卢’二字,表面上看确是铁证如山。”
“死者遗体何在?”千雪问向清尘。
“殓室。”清尘答道。
“我想亲自看看。”
清尘缓缓点头应允,接着又说:“雪灵君若要插手此事,恐怕再难独善其身。”
“无妨。皓月若是有罪,我第一个不饶他。若他无罪被害,我必不会白白放过做局之人。”
——
入夜。沈承望、顾怀明和百里千雪行至殓室大门前,竟被两名值守弟子拦住:“三位请留步。”
沈承望趾高气昂,见此状破有些生气,“干什么?”
“几位可有长老院的准入令牌?”守门弟子问道。
沈承望眉头一拧:“令牌?我等进殓室,几时需要长老院令牌了?”
话音未落,一道温润中透着几分倨傲的声音传来:“青龙院主,失敬失敬——”
来人面容清隽,唇角带笑,却叫人莫名发寒。正是长老院内阁弟子——闵鸿云。他继续说道:“两位怕是还不知道吧,这盗宝案牵涉阁中至宝,又涉院主之嫌,长老院已责令我来接管此事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会不知?”沈承望喝道。
“就在方才。”闵鸿云拱手微笑,“眼下相关文书应该送到息尘斋了。”
闵鸿云目光扫过顾怀明,继而落在千雪身上,面露几分诧异,似笑非笑:“若两位前辈欲入殓室,我自然不敢拦。但这位——雪灵君,却恕我不能放行。”
沈承望立刻呵斥:“放肆。雪灵君乃昆仑山神祇,在阁中地位尊崇,就连阁主亦对她以礼相待,你竟敢如此无礼?”
“阁主敬她,是阁主雅量。”闵鸿云笑意未改,语气却锋利如刀:“在下不过小小弟子,不懂那么多虚礼,只知此案千钧重,雪灵君既非我阁中弟子,又是罪人之师,若纵其旁观,是非不明、恐惹非议。”
顾怀明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你师承何人,竟如此尊卑不分?”
千雪忽而浅笑,清冽而静:“你——这是在羞辱我?”
闵鸿云低眉敛目:“不敢不敢,雪灵君高贵,在下不过愚钝之人,只讲道理,不敢造次。”
“呵——”千雪轻抚扇柄,“讲道理是好事,我也喜欢讲道理。今日之事我先记下,咱们来日方长。”
闵鸿云仍是微笑如初:“静候雪灵君赐教。”
“雪灵君不必与他一般见识。”沈承望在一旁轻声说道。
千雪神色如常,只道:“无妨——你们去吧,我先回逍遥居。”
闵鸿云躬身行礼:“雪灵君慢走。”
待她身影远去,唇角却弯到下巴。
——
封神阁·白虎院。
此处为白虎院弟子修习与起居之地,设“内堂”“静室”“讲斋”“校场”数处,皆依山势而建,肃穆庄严。
白虎院外有长老院设置的封禁结界,还有执戟弟子轮班把守。千雪踱步至此,目光落在院门那道最新加设的符令上。
门前值守弟子恭敬行礼,却仍拦住她去路:“雪灵君请留步,此地现由长老院封禁,不持令牌不得入内!”
千雪的目光旋即锐利起来,惊得两名弟子不由得后退半步,其中一人又道:“雪灵君息怒!此处已被长老院监管,没有令牌不得入内。”
千雪知道多说无益,身形一转,沿院墙踱至西南一隅。趁值守不备,身影一掠,已无声无息地落入白虎内院。
院中弟子有所觉察,景铖最先探出头来查看——
“是雪灵君!”
“雪灵君来了!”
“……”
一众弟子快步向千雪靠拢。
千雪立刻“嘘——”了一声,示意众人安静。
她眸光扫过诸位弟子,最后落在一名正气凛然的弟子身上,“你是大弟子景铖?”
“回雪灵君,弟子是景铖。”
“那些被盗之物,是从哪里找到的?”千雪问他。
景铖快步为千雪引路,来到院主内室中厅一角。
书架底部的木板已被掀起,暗格裸露,周围尚有未清理干净的阵痕与尘迹。
“宝物就藏在此处。我们失察了,竟让贼人在院主室挖了这样一道暗格!”
千雪蹲身细察,指尖贴地感应,心中暗道:“与地宫那些转生鬼的气息很像。”
“雪灵君,你一定要救我们院主!”
“我们都相信院主是无辜的!”
千雪抬头看向他们:“我也相信他是被陷害的。”
景铖神色一凌:“可现在阁中上下,都对白虎院避之不及,尤其长老院根本不给我们任何机会。”
千雪听罢神情微沉,“眼下白虎院已被推到风口浪尖,你们可能还要受些委屈。”
“雪灵君放心,等长老院将白虎院盘查完,应该就会放了我们。”
景铖抱拳:“弟子不惧,只希望长老院能尽快还院主清白,不负青天正道。”
“好。我替皓月谢谢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