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邵听出来了——谢嘉逾在撒谎。
他的声音不对劲,呼吸也很乱,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易感期还没过。
而且,比之前更严重了。
江邵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开门。”
“不开。”
“谢嘉逾。”江邵叫他的名字,声音压低了些,“开门,或者我踹门。你选。”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门锁“咔哒”一声。
江邵拉开门,走出去。
谢嘉逾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江邵推门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玻璃水杯碎了,水洒了一地。
抱枕扔得到处都是,毯子皱巴巴地堆在地上。
谢嘉逾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
江邵看见他的脸——苍白,汗湿,眼睛很红,像哭过,但眼神又凶得像要杀人。
“滚出去。”谢嘉逾哑着嗓子说。
江邵没动。
他闻到了——空气里那股浓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竹叶青气息。
辛辣,清冽,带着酒意,但此刻却混乱而躁动,像一锅煮沸的酒。
易感期的Omega信息素失控。
江邵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没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抑制剂打了?”他问。
“打了。”
“阻隔贴呢?”
“贴了。”谢嘉逾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没用。”
江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抬手,开始解自己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一颗,两颗。
谢嘉逾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江邵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把解开的衬衫领口凑到他鼻尖。
清冽微苦的青竹沥气息,瞬间涌了过来。
像一捧清凉的泉水,浇在烧红的炭火上。
谢嘉逾整个人僵住了。
他闻到了——那股让他烦躁又安心的味道,此刻正无比清晰、无比浓烈地萦绕在鼻尖。
比那件衣服上的残留,强烈一百倍。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眼睛里那点失控的红色也开始褪去。
江邵看着他,声音很轻。
“谢嘉逾,”他说,“你是不是偷偷闻我衣服了?”
谢嘉逾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你放屁!”他吼,但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江邵没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衬衫领口还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青竹沥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和空气里躁动的竹叶青气息交织、缠绕,最后慢慢平息。
谢嘉逾靠着墙,喘着气,死死瞪着江邵。
但眼神里的凶劲儿,已经散了大半。
江邵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碎掉的玻璃杯,扔进垃圾桶。
又捡起抱枕,毯子,一一放好。
做完这些,他走到谢嘉逾面前,抬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
全是汗。
“易感期还有两天。”江邵说,声音很平静,“这几天,我住你这里。”
谢嘉逾猛地抬头:“不行——”
“或者你住我那里。”江邵打断他,“选一个。”
谢嘉逾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江邵等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默认选一。”他说,“我去拿东西。”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
“对了,”他看着谢嘉逾,眼睛里那点笑意又浮上来,“报告单我看了。”
谢嘉逾身体一僵。
“92.7%。”江邵说,语气里带着点玩味,“谢老板,你这辈子可能都甩不掉我了。”
他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留下谢嘉逾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江邵指尖的温度。
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