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明尔正想回怼过去,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楼上几人纷纷望过去。
西奈会会长亲自带人进来,正是提尔,身边还有一个人。学院内学生交际的场合,提尔的身边只会有一个人。
他的公开男友——越幸。
仉悬在暗处,正好也是楼梯限制的视角,静静地看着门口的热闹,身边是一个同样很安静的人。
光是手臂贴着手臂,还都穿着衣服,裸//露的手背甚至毫无接触,薄青音都有点儿受不了,感觉呼吸不太上来。
仉悬此刻没太多心思能放在他身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略显荒诞的一幕,他正眼也不眨地盯着前方。
两人隐在暗处,倒也不引人注目。
越幸还是那张脸,通身跋扈的气质却半点儿都看不见了,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提尔和他手牵着手,更像是单方面拉着他走。
提尔的身材很高大,金发碧眼的长相让他看起来很多情一般,越幸在他身边略显瑟缩,甚至不敢抬头看人。两人不像是情侣,倒像是一方强//制另一方。
人群中有人第一眼看到那儿惊呼出声,越幸穿的是女装,一身纯白色的过膝纱裙,小腿上绑着同色的蕾丝过膝袜,身形纤细美丽。
仉悬挑了下眉,朝声源处看了眼,又慢慢将视线挪回去。倒意外和当事人对视上了,越幸狠狠瞪他一眼。
仉悬收住唇角勾起的笑,往后仰了下头,跟无事发生一样。
提尔忽然放开了牵住的手,转而圈住了越幸的腰,问:“怎么了?”
越幸在心里暗啐了一口,想勾勾嘴角,却根本做不到,语气生硬地道:“没事。”这个该死的专制者,他只是和人看一眼而已,真以为自己像他,跟条狗一样,看一眼就能发//情。说是狗还侮辱了小动物。
“乖一点,你也不希望我对你生气吧?”提尔摸摸他的头发,真落实了传言中的宠爱。
越幸却气到嘴唇疯狂抽搐,他只能用牙咬住以抵御这份生理现象,大腿上方凉飕飕的,让他更加羞耻,脸上奇异地染上了一层红。
众人自然知道他身边的人是谁,也都认识越幸这张脸,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当众穿女装,一时间当然议论纷纷,眼神都不知道交换过几轮了,但也不敢在当事人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主要还是提尔还在这儿。
仉悬收起唇角那抹笑,低声问:“你认识提尔吗?”
薄青音摇摇头,打手语道:“只见过几面,没有说过话。”
片刻,他观察着仉悬的神色,忽然手势又变化:“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去认识他。”毕竟等级不低,又有一张脸可以刷,混个说几句话的关系不算太难。
仉悬皱眉,将他往身后稍微挡了下,“不用,你不要多想。”算了,靠薄青音交际,他还不如和兰明尔那个老狐狸多周旋一会儿。
不过,今天两个男朋友见面,他可是很期待呢。
“我可能不能陪你太久。”
薄青音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还在发光:“你愿意陪我跳一支舞,我就很开心了。”
提前被叮嘱过,所以对这份解释也早有预料。
西奈会的会长是正待毕业的寻莉,金融系蝉联多年的第一名,尚未毕业就已经拥有联邦财政院的入职邀请函。
提尔不喜招摇,但偏偏,由于身份,每次出场都能引起一阵轰动。
舞会正式开始。
寻莉和提尔对视一眼,前者上台致辞,很简短,将那些形式上的废话总结成了一句话,最后伴随着第一声音乐的响起,宣布舞会开始,众人入场。
自然而然,提尔拒绝了原本由他致辞的环节,便不好拒绝由他跳开场第一支舞的决定。况且,他也没打算拒绝,谁让自己的小猫那么不乖,也得好好让他认清,家猫得好好听主人的话,不要像野猫一样在外面胡乱地玩。
这种场合舞会可供挑选的舞蹈有很多,但第一支舞却约定俗成只有一支,每个里德学院的学生都修过相关礼仪课程,越幸自然不例外。
只是,当他意识到提尔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有点儿晚了。
“你让我跳女步?”越幸惊讶地问,唇上的口红在灯光下有一层油润。
这支舞有两个版本,哪怕是以前,他们也是跳无性别版本。
提尔拍了拍他的后腰,一下让他老实下来。
等跳完了开场第一支舞,人也顺理成章不见了。提尔喜欢越幸在他面前耍一点小脾气,只要后面乖乖的就行了。
仉悬追到了会馆后面的花园,因为考虑到一些学生会来这里散心,所以也挂了一些灯,但不像室内那般亮如白昼,只能勉强视物。
越幸没有那么敏锐的感知,他躲在草丛后面,一声一声地哭泣,自认为没人能够发现他,身上没有哪块地方是不疼的,提尔那个变态还要这样羞辱他。
本就不亮的环境下,一道阴影落在身上,好久,越幸才反应过来,缓慢地抬头。
悠扬的乐曲声从会馆内流出,像轻柔美丽的月光,洒在人的身上,只有缠绵的平静与快乐。
抬头,轻慢的脸上却有一丝异样的温柔。
“你、”
仉悬在他面前蹲下身,刚刚递出去的帕子没有被接下,他亲自给人擦起了眼泪。
做完了,又事不关己地要走。被人拉住手腕。他自然不知道当下自己在对方心中会是怎样的形象,但总不至于还被记恨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仉悬有一会儿没说话,双方耐心耗尽之前,他开口:“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
这太莫名其妙了,越幸自然不会接受这种解释。但他忘记了,要是换在以前,他从来只对学习较真,是提尔将他圈揽在势力范围之后,他逐渐对身边的这些事情有了脾气。
“在下等区的时候,你也被人气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