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到回答,兰明尔似乎也是习惯了,没再追问。
兰明尔朝他走过去,一手撑在桌沿,查看他的作业。这几天检查作业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仉悬不经意地抬眼,注视他的侧脸,说实话,不知道是否单纯是同系的原因,还是两人真的就那么契合,他和兰明尔的太多意见都达到了惊人的统一,甚至对方的每一次提醒都让他觉得确实是在他的范围内最好的回答。
不过,相较于以上的这些论断,他更觉得是兰明尔已经聪明到一种他觉得恐怖的地步。
“怎么了?”
仉悬回神,摇摇头,开口:“你不去吃东西吗?”
兰明尔“嘶”了声,有点儿苦恼的感觉,“刚才和你开玩笑的,没等那么久,我已经吃过了。”
“现在帮你检查作业,要不要?”
当然要,仉悬自认为作业有获得A的标准,但要是能更好,他不会拒绝。
兰明尔在他身边翻看作业,大致没什么问题,他让仉悬先去干点别的打发打发时间。而自己则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帮忙修改。
仉悬在一边看书,随时注意着兰明尔的动静。
“关于‘跨区打击违法犯罪’这条我替你删了,年后议会会有大方向的改动。”
仉悬的心思一直放在那边,闻言,皱眉道:“这有什么关系?”
只是一次简单的作业,关于议会对某些条例的修改不是他能够预料到的,如果现在需要依靠兰明尔为他扫清障碍,以后两人分道扬镳,他会被反噬得更严重。
兰明尔略有些惊讶地挑眉,他似乎没有太适应这种问题。半晌,想起来是仉悬,解释道:“这次假期我会在城建局帮你安排一个见习机会,议会对于城建局具有一定管辖权。你还是学生,能够证明能力的东西只有作业,难道你要靠认可被否决的条例成为一名官员吗?”
大概没人会去细究,但谁也不能保证。
半晌,仉悬沉声道:“谢谢。”
仉悬还在失神之际,骤然被一道话语打破。
“下午我过来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
仉悬猝然抬眼,惊讶之下让他忘了伪装,直到不知道被那双眼睛注视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恢复了往常那副冷淡的模样。
没人惹他,他确实不太愿意给予反应。
“谁?”
“或许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兰明尔将问题抛回去。
仉悬安静的时候,兰明尔得以细细注视他的脸。好看毋庸置疑,但并没有帅得惨绝人寰,他一眼非要不可的那种。实话说,在此之前,兰明尔并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个看脸的人,他以为,足够的内涵才是最重要的。当然,直到现在,他也依然不认为他是因为那张脸喜欢上仉悬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有足够说道的地方,过于特别。
眉尾有细微的下垂,俯着看时更加明显,眼睛偏长,周围有一圈很细的黑影加成,眉下有一颗细小的黑痣,这样的脸,怎么看都会显得很多情,正如兰明尔当下的角度。
但很不巧,仉悬的眼睛是灰黑色的,很灰,让所有通过那双眼眼睛去认识他的人绝对会有冷淡这一感觉。
正要在细细观察看下去的时候,仉悬骤然抬头看他。被回瞪的兰明尔一惊,挑眉,不禁坐直身子两手横撑着下巴看他。
“你想要听到什么解释?”
兰明尔一笑,起身走到了他身后,双手握住他的椅背上端,“我无意干涉你的交友,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薄青音是朋友了?”
冷白的灯光将仉悬的脸照射的更显冷锐,嘴唇却是异常的红润,似乎还在很细微地颤抖。开口:“这是我的事。”
他不太擅长像兰明尔一样,不满的事情都要调转语气之后开口。
兰明尔凑在他耳边轻笑,“亲爱的,你这样是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官员的。”
“那我要怎样?”仉悬想转身,肩膀却被按住。想到兰明尔对他的作用,忍住没有出手。
“当然是再圆滑一点,如果没有我的话。”
仉悬皱眉,肩膀上的桎梏挪开,几乎是第一时间,他转过身去看他。
兰明尔同样在等待他的注视,“我会为你扫清障碍,不需要你抛弃秉性去做任何事,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
“只要你有能力,我能保你官途亨通。”
某一瞬间,仉悬以为他是临睡前在听恐怖故事催眠。半晌,低头,擦了擦被吓出来的眼泪,深呼了一口气。
兰明尔皱眉,感觉有点儿奇怪,却很快想明白了,莫名开心,竟然这么感动?
仉悬没有道谢,兰明尔也不在意,他给出去东西,从来也不是打算要得到回报或者谢意。
“薄青音这个人比较特殊,你不要和他有太多接触。”
“他怎么了?”仉悬合上了书。
兰明尔却忽然转身,不打算多说的意思,“他的基因比较特别,容易和正常人身体的某种细胞产生排斥,连他自己应该都无法控制自己,很危险。”
“但你如果真的想和他交朋友的话,”骤然感觉有道目光凌驾于自己之上,仉悬抬头,看见了开合的嘴唇,“不要离开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