仉悬并未预料过这个场景,事实上,除了噩梦,他甚至不敢想起薄青音那张脸,无与伦比的漂亮,在他的心里却恐怖得跟个恶鬼一样。
即便如此,他并没有挪开目光,更没有像上次一样落荒而逃。而是尽量步伐正常地上去开门,却在对方犹豫时闪身进去一把关上了寝室门。
进门,不管衣服没换,匆匆躺在了床上。更觉得不够,扯过被子把脸闷住。
好久,仉悬才把被子丢开,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恰巧有阳光投射进房间,直直地照射在门上。仉悬看了好久,灌完了一大杯水,才勉强平静了点儿。
陪伴器收到消息,催动之后,面前出现一片虚幻的屏幕,上面有很清晰的字。陪伴器有终身认证的功能,里面的东西原则上来说只有主人能够看得见。
兰明尔邀他去休息室一聚。
心里泛起一股很淡的难言的反感,刚要严词拒绝,却突然想到某件事,意念显字回复成功。
身后却总有一股凉嗖嗖的感觉,半晌,高度的紧张甚至让他觉得身边都是呼吸声,感觉跟很多人过来开会了一样,让他更加头疼。
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耳边都是此起彼伏的声音,甚至连哨子声都出来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之后,睁眼,面前空无一人。心脏好像一下落回肚子里,稳得跟称砣似的,仉悬甚至没忍住有了笑意。
一转头,一张脸出现在眼前,微微挡住眼尾的长发还有很细微的颤动。已经不是布满血丝的眼睛了,相反,仉悬现在才真正看清这双碧青色的眼眸,颜色很淡,周围的花纹也漂亮得像雕琢上去的一般,让人看了忍不住探究更多。
仉悬突然往后撤了下,脑袋也往旁边甩了下,第一反应是害怕,很剧烈的同时也很短暂。最奇异的是那股吸引力,甚至有一刻,他想亲吻那颗泛着莹润光泽的瞳仁。
太恐怖了!他是变态吗?
这次,仉悬也算确认了,怎么躲都躲不了。
他侧身让了个位置,示意对方进门。
寝室门被关上,这次的仉悬还算有耐心,大概是预料事情棘手。他去倒了杯水递到对方面前。
“有事吗?”他率先问。
薄青音坐下椅子上,闻言仰头看他,眼睛往上翻着看人,格外有攻击力。
仉悬恰恰是愿意啃硬骨头的人,既然选择面对,遂直视过去,“可以打手语,我看得懂。”
薄青音想了下,还真的开始打手语了。其实目前市面上的绝大部分陪伴器已经做到具有了模拟主人发音的功能,但需要很大一部分权限,用以读取使用者大脑意识。
仉悬没有坐,而是倚靠一边的架子站着,外套的扣子尽数解开,左手虚抵住外套下摆,单手插兜,状态很是轻慢。
真正面对时,却感觉并不是太骇人。
薄青音的手势比得很慢,慢到仉悬甚至觉得对方并不熟悉这门语言,但又很快想明白,对方或许是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
“我梦到你了,梦里,你是我的男朋友。”
明明有很多话,看完了全程,仉悬却只记住了这一句。没办法,这句话的手势,薄青音来回打了三遍还多。
不想记住除非他在三秒之内服下失忆胶囊。
克制住说那些难听话的冲动,仉悬缓慢开口:“所以,你想做什么?”
对方很急地摆了几个手势,却突然停下。仉悬一直在看着他,注意到他的动作,立马倾身上前,习惯性伸出去的手一下收回,转而两手撑着桌面,以一种格外强势的姿态注视对方。
“在你的梦里,我们都会做什么?”
闻言,薄青音一动,在他的目光中红了脸。很红很红,甚至不是偏粉的那种红,一直从脸红到了而后,脖子那处也有痕迹。
仉悬微微歪头,似乎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他先发制人道:“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想和我在一起?”
半晌,薄青音才点头,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照片的材质膈得他生理性不舒服,锐利的边角也时不时刺痛他。
原来真的有人能靠照片爱上一个人,也原来真的有人靠梦一直爱一个人。
很久之前薄青音并不相信,以后他觉得他也不会相信。但真正见到这个人的每时每刻,他都在爱上他。
出众的皮相让仉悬成为了一个在习惯的同时也对某些目光非常敏锐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回望着这道视线,内心却在盘算其它。看起来,对方就是个智力不正常但能够生活自理的人,倒是比兰明尔之流用起来方便得多。
照常理,他应该再问问梦里的细节,或者别的什么,毕竟这听起来就是一件很荒诞的事情。再照常理,没人会答应这么奇怪的一件事情。
但仉悬就答应了。
因为,照常理,他不会再遇见比薄青音更好看的人了。即使他对男人根本提不起兴趣,再漂亮也打动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