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推门,并非而入。
几分钟后,门从里面被打开,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人。对方胸前还抱着一堆东西,看见仉悬,明显一愣。随后和很多人一样,挂起了相差无几的笑容,“是找副会长的吗?他在里面。”
仉悬依旧冷脸,有兰明尔前车之鉴,在面对这样的人,他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很多时候,他待在这儿,都会感觉兰明尔是不是给学院里的不少人下毒了,尤其是学生会的人,怎么能那么多人都笑成一个样子?
都平等地让他感觉到恶心。
那人见仉悬没表情,眼神很快冷下来,却在身后的室内传来声音时恢复的原状。
“威尔,是有其他人吗?”
“是的副会长,政治系的仉悬同学想进去拜访您。”说完,他走了,门倒是留了一个小间隙。
角度原因,仉悬并不能在这个间隙里面看清里面的情况,当然他也不屑于此。
象征性地在门上敲了两下,没等到回应,推门而入,顺手将门关上,力气用大了,声音也重。办公桌后的兰明尔被吸引了注意力。
仉悬直接拉了条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很冷,不过他一直都是这样。
“恢复得还好吗?”兰明尔问。
仉悬将枪放在桌上,移过去,“你的东西。”
兰明尔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推回过去,“送给你了,你随意处置,不用还我。”
仉悬深呼了口气,“里德学院不允许携带伤害性武器。”虽然他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其他人的武器怎么处置。
“对,我差点忘记了。”兰明尔像是忽然想起了这茬,起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掏出来了个透明袋子,“学生会和西奈会都可以帮同学们暂时保管这些东西,再在放假时归还给你们。”
他看着仉悬,将东西装好,一脸的好人样,“我先帮你装好,到时候统一放到保险库里。”
仉悬并无所谓,严格来讲也不是他的东西。这件事情还不算解决,但下一件已经迫在眉睫。
邀请函被他放在桌上,兰明尔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整个学院能发这种东西的人不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笑道:“其实我也打算邀请你的,谁知道让人抢了先。”
“你不知道是谁?”仉悬问。
兰明尔看着邀请函内容那页上格外明显的公章,片刻,摇摇头,“不清楚。”
随后,他又耸肩,一双眼睛笑得轻慢无比,“也不重要。”
“你连‘死生大逃亡’都不知道,估计连这个舞会是什么更不清楚。”贴心地给仉悬倒了一杯满满的饮料。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他解释道:“上次看到你好像不太爱喝茶。”
“我喜欢甜的。”仉悬低着头,目光停在杯里的饮料上面,神情看不真切。
兰明尔大致讲了一些,其中内容说是复述基恩在寝室里的那番话也不为过,仉悬却并没有打断的想法。
直到余光瞥见对方抿了口茶,他的目光才无声锐利了一些。
“所谓增进校内学生了解,不过是最表面的目的,要不然也不会设置参加门槛。这个舞会,本身就是一个大型利益交换场——”
兰明尔说着说着,忽然站了起来。仉悬很轻地皱了下眉,目光随着他而动。
“身份高的人可以寻求合作,内容不限。”这话颇有深意,却并不难理解。
兰明尔忽然很直白地看了仉悬,并且没有收回目光,“至于身份低的人,则会在舞会开始之前,千方百计得到邀请函或者是入场券。他们需要在舞会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依附者’,确保在里德学院的三年不至于被欺凌得无法继续学业。”
来到这里,对于特招生来说,前途是至高之物。为此,他们需要付出比努力更加珍贵的东西。
仉悬微微眯了眼睛。
一个龙虎成群的地方,怎么会是表面那样安宁祥和呢?
但凡光明之处,阴影只会更加巨大。
“学院公然将学生划分等级,其中的区分只会更加明显,你应该也很清楚。”
仉悬眸光微动,很显然,他知道兰明尔指的是他在学院遭受不同程度欺凌的事情。
“这其中,特招生的处境尤为严苛。哪怕不是仅仅度过学院期间,毕业之后,迈入联邦各个行业,他们也需要一个机会,而仅仅是里德学院学子的身份,远远不够到达更高的位置。”
仉悬顺着他的话陷入了思考,如今受益于科技高速发展,联邦也确实做到了普惠每一个人。但阶级差距却飞速扩大,底层民众甚至无法窥见一角,上位者垄断了经济政治等国家命脉。
所谓里德学院,也并不是联邦的乌托邦,而是一个更不那么明显的等级社会罢了。而能够成为里德学院的学生,尤其是特招生,无一不是天资聪颖,他们看到的,远比寻常人更加广阔宏大。
“富人找奴隶,穷人找主人?”仉悬讽刺道。
兰明尔好一会儿没说话,片刻才舔舔嘴唇,没笑,忍不住说道:“亲爱的,你说话太粗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