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闻言握着剑柄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默非掌心一压，盒子啪的一声盖上了，他眼神微眯，“如此急不可耐了吗？现在就想置我于死地，太沉不住气了。”

忽而，他神情放松，唇角勾了起来，“他既出手了，我也总该做些什么才好，不能失了礼数。”

说罢，他勾勾手指，李怀安凑近后，耳语了几句，李怀安愣了一瞬，点头应下便出了门。

默非指尖再次落在檀木盒上，盯着前方的虚无。

.......

夜色已深，梁樊揉着眼睛起身，见顾鸿飞已经不在，独留端木斐趴在桌子上，鼾声大作，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径直往林羡房间走去。

周婉清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肘搁在床边撑着下巴打盹，梁樊满眼都是心疼，控制脚掌落地的声音，快步上前扶住了周婉清即将倾倒的头，周婉清因此惊醒，顶着难以睁开的眼皮四下查探。

梁樊轻声道：“回房睡吧，我守着就行。”

周婉清揉了揉脸，声音有些嘶哑，“不用，你还长身体呢，回去睡吧。”

梁樊听见这话，看向紧闭双眼的林羡，心里一阵酸涩，泪水涌进眼眶。

周婉清见他没动，刚抬头，几滴泪精准落在她脸上，她瞬间清醒过来，慌乱的站起身，用袖摆为他擦拭，“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苦涩的笑意漫过他眼底，“这话，大哥也经常跟我说。”

周婉清愣了愣，转头看向林羡，咬着嘴唇叹了口气，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梁樊，林羡药已经吃下了，脉象也还算平稳，却一直不见醒来。

她抬头看向梁樊，嘴张了张，还是合上了。

梁樊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眼神坚定，“婉清姐，有什么话，与我直说吧，我能挺得住。”

周婉清思虑了好一会儿，将他拉到门口，“也许，他不想醒来。”

他低声呢喃道：“不想？”

周婉清垂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或许，他暂时还没有找到生的希望。”

“没找到......”呢喃过后，他身子一软，瘫靠在墙上，满脸痛苦的看向林羡，自嘲一笑，“那我算什么？”

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那么长时间的朝夕相伴，竟不能让你有一点留恋吗？”

“你别这样，只是暂时的，他会找到的。”周婉清伸出手，不知该如何安抚，眼泪却已悄然落下。

他将周婉清想扶他的手轻轻推开，撑着墙保持镇定，“没关系，婉清姐，你先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周婉清顿在半空的手紧了紧，还是收回来了，转身一步三回头的进了房间。

梁樊摇摇晃晃的走到林羡床边，握着他的手，“大哥，你还记得吗，你院子里的那扇门，这会儿估计又掉了。”

他边说边又哭又笑的，“还有李婶儿家的牛，一年跑八回，她回回都来找你。”

“你说，你不醒，院子里的门谁修啊，李婶家的牛再跑了她找谁去啊。”

“王婆都把你认成她儿子了，日复一日的给你纳鞋底子，你要是不醒，她找不到你怎么办。”

.......

梁樊就这么日复日一日的在林羡耳边唠叨，希望的火苗开始熄灭，此刻的他，语气里只有继续不下去的疲态。

他起身，抽出手时，林羡的手指在他掌心抠了抠，他不敢置信的又坐回去，“大哥，你听见了对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林羡缓缓睁开眼，却被亮光刺到，紧皱眉头，又闭上了，梁樊赶紧起身给他挡住，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要喝水对吗，我给你倒。”还不等林羡回答，他就蹿到桌边，差点将桌子都给撞倒了，快速倒了水又折返回来。

托起林羡的头，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喂给他。

喝了几小口林羡便抬手推了推。

他将水杯放在床几上，紧紧抱着林羡，泪如泉涌，“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扔下我的。”

林羡任由他发泄，待他稍微平静才缓缓开口，“璇儿呢？”声音嘶哑，若不是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心跳声，都难以听清他的话。

梁樊整个人都呆住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林羡轻轻拍他后背，“问你话呢。”

梁樊假装没听清，快速把身子从他手底挪开，“嗯？大哥，你刚醒来，饿了吧，锅里应该还有点粥，我去给你盛。”

刚起身便被林羡拉住，他偏着头看向外面，不让林羡探究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