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夏氏真是有福气。”皇后笑吟吟,没半点不悦:“臣妾全听母后的。”
“母后给了夏氏个好位份,臣妾也没别的拿得出手的,就…再给夏氏个好住处吧。”
皇后展开皇舆图,细笔一圈:“临华宫离皇上的养心殿最近。”
说了会子闲话,皇后起身告退,前脚刚踏出慈安宫的门,就听见段婕妤哭哭啼啼闹起来…
“娘娘为何这般抬举夏氏,她若真得了皇上喜欢,位份再高,日后岂不麻烦?”
婢女秋霜不解,谏言:“不如在她刚进宫时压一压。”
“皇上与本宫是君臣,自然不能如寻常夫妻那般争风吃醋。”皇后浑不在意,笑吟吟道:“皇上喜欢谁,本宫就要喜欢谁。”
“可…” 秋霜还欲劝。
“在这熬着,到底为的是父兄在朝上的站位、家族的前程,何必在不打紧的事上浪费精神。”
路过怡春宫,见里面热热闹闹一团,秋霜“啧”了一声:“贤妃可真风光。”
皇后回头远望慈安宫的门楣,不在意道:“只要本宫坐稳皇后的位子,以后日子还能差哪去?”
十日后,三月初九,吴全顺带着圣旨又一次进了夏家新宅的大门。
夏清圆被封为正三品婕妤,封号婉。
夏家名不见经传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忽然成了来日可期的京城新贵。
“这下好了!清圆成了婕妤娘娘,清盈在婆家也能挺直腰杆子过日子了!明年青樟科举也有了门路!”
裴氏欢天喜地:“咱们家要更上一层楼了!”
“上什么楼啊上楼!那皇宫岂是好呆的地方!”夏翀指着捧着圣旨发呆的夏清圆,觉得自己白头发蹭蹭往外冒。
“你看看!你看看你女儿!你指望她这一身懒骨头去跟人争?跟人斗?让人囫囵吃了还差不多!”
“我女儿怎么了?我女儿比人家差哪了?”裴氏不服气,“你瞧瞧这张小脸!谁看了不喜欢!”
“你让你女儿以色侍人啊!”夏翀气得跳脚。
“赵钱孙李哪家你都看不上!现在皇上你还看不上!她不嫁人?你真养她一辈子啊?”
裴氏素来是个心高的,偏和夏翀这个不长进的家伙过了一辈子,后悔年轻时昏了头。
“你懒散了一辈子,当了一辈子芝麻官!还想让女儿像你似的没出息?”
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天上掉下的好姻缘你不要!回扬州嫁个酸秀才?还是嫁个卖油郎?”
“圆圆!跟爹走!”夏翀急昏了头,心里只是后悔不该去邯山书院教书,惹出这些风波。
“爹拉着你谢伯伯进宫面圣,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你去那不见天日的地方。”
“进宫了也能像长姐那样,有穿不完的绸缎、戴不完时兴首饰吗?”收好圣旨,圆长的媚眼里盛着夏翀看不懂的跃跃欲试。
“那是自然!”裴氏眼睛一亮,“你若能当宠妃,吃穿用度要比你姐姐好上十倍百倍呢!”
“诶呦!”夏翀急得拍大腿,“庸俗!庸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爹你好不容易考进京做官,干什么又要回老家?” 夏清圆说出了一直以来的不解,她觉得京城好、样样都好,一点不想回乡,“再说了,若回了乡,大哥还要从老家一层层重新往京城考,要费多大的劲。”
话锋一转,又若有所思评价道:“何况那皇上长得不错、人也和气,老家可找不到那样的如意郎君!”
“我就不该让你看那些话本子!把脑子都看坏了!”夏翀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忽又问:“等等...你见过皇上?”
“不就是那天来咱家那位年轻公子嘛!”夏清圆一笑,腮边漾起两个小梨涡,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又不是傻子,这点眼色都没有。”
揽着裴氏的胳膊,母女两个统一战线,“回了老家,我顶多嫁个穷书生,一辈子拘在家里相夫教子,我不要!”
“女儿啊!平凡日子有平凡日子的好处。爹保证,就算回乡也不催你嫁人行不行?” 夏翀软硬兼施,怎么看幺女都不是进宫当娘娘那块料,一锤定音:“我明日就进宫亲自面圣辞官,我就不信,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我!要!进!宫!要回乡爹就自己回吧!” 一跺脚,夏清圆捧着圣旨跑了。
“都是你惯的!” 夏翀对裴氏吼道。
“知女莫若母。” 裴氏不恼,看着女儿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给夏翀顺毛。
这丫头长了一张水灵灵、仙女儿似的脸,又跟着夏翀耳濡目染一身书卷气,可骨子里却是个争强好胜、喜好光鲜繁华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