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探进山洞的瞬间,宋拾韵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握紧怀中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伤口的剧痛在此刻仿佛被肾上腺素压下,只剩下紧绷的神经与锐利的警觉。
萧殊安比他更快一步反应,左手悄然摸向身旁一块尖锐的岩石,右手则轻轻按住宋拾韵的肩膀,示意他保持不动。洞穴内漆黑如墨,唯有洞口透进一丝微光,恰好勾勒出黑影的轮廓——那人手持长刀,身形魁梧,正是方才追杀他们的黑衣人之一。
黑衣人探头扫视片刻,似乎并未察觉黑暗中的异常,正要缩回身子招呼同伴,萧殊安突然发难。他猛地将手中的尖石掷出,精准砸中黑衣人的膝盖弯,那人吃痛惊呼,身体失去平衡,半个身子摔进了山洞。
宋拾韵紧随其后,用尽全身力气扑了上去,短刀直指黑衣人的后颈。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让黑衣人浑身一僵,他慌忙转身格挡,却被宋拾韵死死压住手腕。两人在狭窄的洞穴中扭打起来,沙石飞溅,呼吸粗重。
萧殊安忍着手臂伤口的剧痛,起身扑向黑衣人,双手扣住他的脖颈向后拖拽。黑衣人被两人夹击,腹背受敌,挣扎间长刀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宋拾韵趁机翻身骑在他身上,短刀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说!你们是谁的人?李崇山现在在哪里?”
黑衣人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两个看似狼狈的人竟有如此爆发力。他牙关紧咬,不肯出声,眼中满是桀骜与杀意。
“不说?”萧殊安蹲下身,指尖按住黑衣人手臂上的穴位,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巧“巧了,我略懂些医术,知道如何让人生不如死。你若配合,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穴位被按的剧痛让黑衣人浑身抽搐,额角渗出冷汗。他挣扎了几下,见宋拾韵的刀锋又逼近了几分,终于松了口:“是……是李大人的吩咐!我们都是李大人的部下!”
“李崇山在哪里?”宋拾韵追问,刀锋微微用力,划破了黑衣人的皮肤,一丝鲜血渗出。
“他……他隐居在江南姑苏的寒山寺附近,化名‘清玄先生’,闭门不出!”黑衣人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大人说了,宋拾韵必须死,密册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否则……否则我们都得死!”
“为什么这么忌惮密册?”萧殊安追问,“除了贪腐案,密册里还有什么?”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忌惮什么。萧殊安加重了指下的力道,他立刻痛呼出声:“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只听说……密册里还有李大人当年勾结外敌的证据,若是曝光,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勾结外敌?
宋拾韵与萧殊安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原来父亲当年查到的,不仅是贪腐案,更是通敌叛国的重罪!这也难怪李崇山会如此不择手段,非要夺取密册、杀人灭口。
“你们还有多少人?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萧殊安继续追问。
“山下还有二十多人,分三路搜捕!”黑衣人声音颤抖,“若是午时前找不到你们,就会放火烧山,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让你们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宋拾韵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伤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反扑而来,眼前发黑,手中的短刀险些掉落。萧殊安见状,连忙扶住他,同时对黑衣人厉声道:“闭嘴!”
黑衣人见宋拾韵伤势沉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猛地发力,挣脱了两人的控制,朝着洞口狂奔而去。“有人吗!他们在这里!”他放声大喊,声音在山林中回荡。
“不好!”萧殊安脸色一变,起身便要去追,却被宋拾韵拉住。
“别追了……”宋拾韵虚弱地摇头,“我们……我们快走,他的同伴很快就会过来。”
萧殊安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知道他所言非虚。若是在此纠缠,等黑衣人带来大批追兵,他们便插翅难飞。他不再犹豫,扶起宋拾韵,捡起地上的长刀,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这处山洞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的湿气也愈发浓重。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伴随着潺潺的水流声。
“是出口!”萧殊安心中一喜,扶着宋拾韵加快脚步。
光亮越来越近,两人走出洞口,发现外面竟是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草木繁盛,一条小溪蜿蜒流淌,溪水清澈见底,周围群山环绕,雾气氤氲,竟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藏身处。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从外面根本无法察觉。
“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吧。”萧殊安扶宋拾韵坐在溪边的巨石上,查看他的伤口。胸口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小腹的旧伤也因方才的扭打再次开裂,情况不容乐观。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囊,取出草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为宋拾韵处理伤口。草药的清凉感缓解了些许疼痛,宋拾韵靠在巨石上,看着萧殊安专注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殊安,”宋拾韵轻声开口,“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不会卷入这些纷争,更不会受伤。”
萧殊安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说什么傻话。我祖父临终前再三叮嘱,要我护宋家后人周全,这是我的承诺。更何况,你父亲是忠良,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冤屈石沉大海?”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李崇山当年的贪腐案,也牵连了不少无辜之人,我祖父当年被迫辞官归隐,也是拜他所赐。此事,我本就该管。”
宋拾韵沉默不语,心中的感激难以言表。他握紧手中的密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我们必须去姑苏。找到李崇山,拿到他勾结外敌的实证,才能彻底为父亲翻案。”
萧殊安点点头,为他包扎好伤口,又处理了自己手臂上的伤:“但你的伤势太重,不能长途跋涉。我们先在这山谷中休整几日,等你伤势稍有好转,再出发前往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