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钟楼的广场铺着冰冷的大理石，每一步踩上去都能听到回声。陈默和肖阳混在灰色人流中，尽量让自己的步伐和其他人保持一致，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钟楼入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是管理局的守卫。他们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个靠近的人，凡是眼神里有“异常”情绪的，都会被拦下来，带到旁边的黑色面包车里。

“怎么进去？”肖阳压低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刚才有个老太太因为笑了一声，就被硬生生拽进了面包车，那场景看得他头皮发麻。

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樱花花瓣，花瓣微微发烫：“老周的笔记本里说，钟楼有个维修通道，在西侧的齿轮组后面。”

两人假装看手机，慢慢朝着西侧移动。广场大屏幕上，张启明的演讲已经开始了，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温和得像春风：“……记忆统一计划，是为了让每个人都摆脱痛苦的回忆，活在永恒的幸福里。我们将清除仇恨、恐惧、悲伤，只留下最美好的片段，构建真正的乌托邦……”

“狗屁乌托邦。”肖阳低声骂了一句，“连哭和笑都不能自己决定，跟傀儡有什么区别？”

陈默没说话，他注意到广场边缘有个卖气球的小贩，正偷偷给一个小孩递了颗糖。小孩接过糖时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和其他麻木的人截然不同。

还有人在反抗。这个发现让陈默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他们绕到钟楼西侧，这里果然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门旁边是巨大的齿轮组，齿轮缓慢转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和学校钟楼的机械声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陈默对照着笔记本上的地图，确认了位置。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孔形状和之前档案柜的锁孔一样，是个扭曲的符号。

肖阳掏出灰色石头，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两人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管道，里面流淌着红色的液体，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这是什么？”肖阳指着红色液体，声音发颤。

“记忆能量的浓缩体。”陈默想起老周笔记本里的描述，“管理局就是用这个维持记忆回廊和‘完美世界’的运转。”

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有个电子锁，需要输入密码。陈默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一串数字：【7349527】。

734是老周的编号，9527是李明的编号。陈默输入数字，电子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后是钟楼的内部，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巨大的齿轮组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齿轮上缠绕着红色的管道，红色液体在管道里流动，发出“哗哗”的响声。正中央矗立着一根金属柱，柱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接口，无数根细线从接口延伸出去，连接着齿轮组，最后通向钟楼外部——显然是用来输送记忆能量的。

“那就是记忆核心？”肖阳指着金属柱顶端，那里悬浮着一颗篮球大小的蓝色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芒，像一颗凝固的星辰。

“应该是。”陈默的心脏开始加速，“李明的樱花记忆，就是用来摧毁它的。”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张启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一丝戏谑：“果然是你们。老周那个叛徒，还是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了。”

陈默和肖阳猛地转身，看见张启明站在楼梯上，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手枪，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守卫。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陈默握紧樱花花瓣，指尖微微发抖。

“当然。”张启明走下楼梯，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从你们进入第一回廊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毕竟，你们是最完美的‘记忆容器’，比李明那个废物强多了。”

“你把李明怎么样了？”肖阳怒视着他。

“怎么样了？”张启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残忍，“他的记忆能量太强，没法直接用，只好把他拆成碎片，当成核心的‘燃料’了。你们看，那颗蓝色球体里，至少有一半是他的记忆呢。”

肖阳的眼睛瞬间红了，抓起身边的一根铁棍就想冲上去，被陈默一把拉住。“别冲动！”

“冲动是年轻人的特权。”张启明举起手枪，对准陈默，“可惜，你们没机会冲动了。交出樱花记忆，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否则……就会和李明一样，变成核心的一部分。”

陈默慢慢后退，将肖阳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齿轮组：“你以为我们只是来摧毁核心的？”

张启明挑眉：“不然呢？”

“我们是来唤醒所有人的记忆。”陈默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老周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是李明的字迹：【齿轮组第三根轴，藏着“记忆共鸣器”，用樱花记忆激活，可反向传输未被污染的记忆。】

“你以为李明只留下了摧毁核心的方法？”陈默举起樱花花瓣，花瓣在他掌心发出淡淡的红光，“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留下了让所有人清醒的后手！”

张启明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我明明检查过所有齿轮……”

“你漏了最明显的地方。”肖阳趁机冲向齿轮组，第三根轴上果然有个小小的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樱花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