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接下来的车速会比在市区里快很多,窦云舒犹豫了一下,没再抓他的衣服,而是伸展开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
周韫愣了两秒,而后“扑哧”笑出声来。
“笑什么?”窦云舒本就有些尴尬,被他一笑更是羞恼,“我这是为了安全着想,你以为我很想抱你?”
“有一点安全意识,”周韫忍着笑,“但不多。”
“……什么意思?”
“偶像剧里都是骗人的,”周韫拍拍身前的油箱,“扶这里。”
“是这样吗?”窦云舒有些狐疑地更换动作,“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是真的,不过一直扶着油箱会很累,你要是撑不住,可以一只手扶着油箱,另一只手……呃,抱我。”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窦云舒注意到了他微红的耳垂,有些疑惑:“你在害羞什么?”
“谁害羞了?”周韫恼羞成怒,“你要抱就抱紧点,要像刚刚那样还不如抓衣服呢。”
“行吧,”窦云舒一手扶着油箱,另一只手紧紧搂着他劲瘦的腰,“这样总对了吧。”
“膝盖也夹紧,”隔着裤子和手套,周韫握拳敲了敲她,“走了。”
发动车子的一瞬间,耳边只剩引擎的轰鸣声,窦云舒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了,抱着周韫的那只手不由地再收紧一些,似乎隐约感受到了对方胸腔的震动。
其实周韫已经有意地在控制车速,但窦云舒的心依旧跳得飞快,眼前的景象不断后退,隔着头盔的透明挡板往外看,像在看一段浪漫激情的公路影片。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坐在一辆并不适合载人的机车的后座,驾驶员也才刚认识没多久,而她对机车一知半解,连要扶油箱都是刚刚才知道的。
很危险。她死死地趴在周韫后背,颤抖着发出声音:“再慢点行吗?”
隔着两个头盔,她的声音和机车发出的咆哮混合在一起,迅速消散在风中。她想周韫应该没有听到,可是她也没力气再喊一声了。
不知是周韫耳力过人,还是从背后那具持续发抖的身体感受到了她的害怕,到了眼前的弯道,车速又放慢了一些,这次她甚至能看清掠过树顶的飞鸟。
暗暗松了口气,搂着他腰的那只手也放松了些,还没等她喘过气,胸前忽地感受到前面身躯的震动,接着是周韫短促有力的声音:“抓紧!”
她下意识抱紧身前的人,“轰”地一声,一股强大的推力袭来,机车速度飙升,耳边的风也不再是先前匀速得仿佛呼吸一般的声响,而是一瞬间化为尖锐的风刃,隔着头盔似乎也能刮过她的耳膜。
窦云舒不由地尖叫起来。
环湖公路车流量很少,即使像这样的放声尖叫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一开始,窦云舒只是出于害怕而发出喊叫,但到后来,周韫已经放慢了车速,她还是时不时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大喊,逗得周韫在前面直笑。
“行了,”绕完一圈回到原地,周韫摘下头盔,颇有些无奈,“喊完了没?”
“喊完了,”窦云舒抱着头盔,有些意犹未尽,“好爽。”
周韫很满意:“能得到你这句评价,今天这趟就不算白来。”
“你真好,”窦云舒真诚地夸他,“是不是那种,偶像剧里男主在女主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带她去骑机车,让她尽情大喊大叫,发泄出来就不会不开心了,你是抱着这种目的来的吧?”
周韫挑眉:“偶像剧?咱俩?男女主?”
“呃,”窦云舒摸摸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韫突然凑到她面前,两人的鼻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彼此都能在对方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
紧张刺激的氛围陡然消散,余下若有若无的暧昧。
“我……”窦云舒绞着手指,心脏突突直跳,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她吃瘪,周韫满意地笑了一声,不再逗她,往车上一靠,懒洋洋地开口:“刚才什么感觉?”
“刺激!”
“……我说的是在你尖叫之前,什么感觉?”
窦云舒如实回答:“有点害怕,感觉很危险。”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周韫又笑了,继续问:“那现在呢?还危险吗?”
“现在?在平地上很安全啊。”窦云舒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很安全,”周韫又俯身凑到她面前,伸手摘掉她的眼镜,“所以不需要这个。”
他的语调难得轻柔,缱绻迂回,仿佛情人间低声的呢喃。
窦云舒愣住了,想到那天周韫问为什么戴眼镜时她的回答,她说,戴上眼镜很有安全感。
那时周韫没有继续追问,但现在看来,他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件事?
她又想起和林跃川争吵的那天,有一个人替她仔细地擦干净镜片上的泪痕,再轻柔地为她戴上、摆正。
如今,又有一个人带她体验过真正的危险,再替她摘下那副被她视作盾牌的低度数眼镜。
“周韫,”迎着对方直勾勾的视线,窦云舒迟疑地问他,“你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上心?”
“感动了?举手之劳罢了,真感动的话就请我喝杯……”
“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