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
洛烟柳被吓到了,又往后退,最后跪到地上,但令人费解的是,他又想不起来刚才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吓成这样。
跪都跪了,洛烟柳抬头看向阮絮箐,“师尊,弟子知错了,您别生气。”
阮絮箐默默地把他扶起来,并未多言,但从他缓和下来的脸色看来,他也没有多生气。
随后,他转身向白云济示意道:“回去吧。”
景铭心已经按师尊指示,和文桂商量好移坟的事,也用符灯生渡了他,将罪行记下,等他死后再还债。
经渡灵人插手之事,都是这样惩戒还活着的人的。
见他们回来,忙说:“师尊,明日卯时,可以迁坟,都安排妥当了。”
阮絮箐舒展开眉眼,“好,还是你让人省心。”
景铭心忽然被夸,还有些不适应,但没多想,只当是两位师弟又惹事了。
“你们先休息,很晚了。”阮絮箐又盯了洛烟柳一会,才下定了决心唤他道:“玄儿,随我来。”
被点名的洛烟柳看了眼师尊的脸色,乖乖的跟着他出去。
秋夜,微寒。
走出很远,到一座荒山,阮絮箐才靠着树开口哄人:“到底怎么了啊?乖孩子。”
“她凭什么叫你哥哥,我也要叫,她打你你也不还手,你就是放水,你不喜欢我了吗?”
“你还凶我,就因为我叫你哥哥。”
“你……”
还没控诉完,唇就被他覆上,阮絮箐的味道铺天盖地地袭来。
血腥味。
“玄儿,我……是她亲哥哥,你想叫就叫,不过……”
阮絮箐叹了口气,离他远了些,又道:“我叫阮絮箐。”
“我没放水,真的没听到,也没凶你,我……”
我听不得这四个字。
作为亓官荣雪的那几年,没有一天是不痛苦的。
阮絮箐为什么没有味觉呢?
在他没有修道的时候,所有人的爱全部给了那个所谓天生就具有控制傀儡能力的妹妹。
亓官氏就是这样,谁强爱谁。
亓官荣雪被妹妹比下去了。
所以,为了逼他快点修道,亓官荣雪被押到幽水寒潭。
那地方有灵力者过去是疗伤养病,没灵力的就只能挨冻,亓官荣雪拖着本就又累又饿的身子硬是四岁长出情脉。
同时也获得了一个体弱多病,疲惫不堪的身体。
被家人接回去时,亓官荣雪五感尽失,后来暴力脱敏,只有味觉没回来。
所有人都认为是情脉新长的后遗症,以为长大他就会忘了这些事。
事情会忘,伤呢?
说是脱敏,其实就是挨揍。
一遍遍地。
“听见了吗?”
“看到什么了?”
“闻出来是什么了吗?”
没有回应或是错了就接着打。
亓官荣雪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就得修炼,不停地修炼,不能被妹妹比下去,不能给家族丢脸,落下一点不是罚跪就罚鞭。
阮絮箐现在身上还有好几道永远消不下去的鞭痕。
怎么忘啊?
我恨死这个姓,恨死这个名字,也恨死妹妹了。
“对不起。”洛烟柳回应着他的拥抱,察觉到阮絮箐情绪失落,凑上去咬他:“千絮哥哥。”
阮絮箐等他咬完,伸手拨动洛烟柳的发丝,又将他衣服里面的凤坠拿出来。
阮絮箐用水丝符贴上去,那一抹红色被转移过去,玉坠又迅速变回白色。
没和往常一样收回去,而是直接落在地上,消散。
洛烟柳重新把玉坠放回衣服里面,拽着他的袖子问:“你还会一直陪着我吗千絮哥哥?”
阮絮箐转过身,叹了口气,又把他摁回刚才那个地方:“一直。”
“一直是多久?”
“到我死。”
“那若是我先……”
“不会的,就算是……”
“我也陪你到尸身消散。”
又是一个吻落了下去。
阮絮箐的指尖仍是冰凉的,被洛烟柳握住,藏在他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