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一遍又一遍的劝诫里,孟平心里的郁结渐渐化开,不再整日愁眉不展,吃饭香了,睡眠也沉了,身子骨肉眼可见地好转,脸上也慢慢有了气色。
易梅坐了没多久,见没提借钱的茬,婆婆和孟平也没多问别的,心里彻底松了劲,又陪孟平说了两句叮嘱养病的客套话,便起身要走。临走时还假意叮嘱婆婆,记得给孟平熬乌骨鸡汤,眼神扫过孟平苍白却平和的脸,又瞟了眼一旁沉默的婆婆,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心里一边暗自侥幸,一边怨怼孟平:幸好没人见过易华回来,更没人知道易华托我转钱的事,这一万三,看来是吃得稳稳当当的了,谁也别想再要回去!又怨起亲妈,真是白养我一场,半点不帮亲闺女,一门心思护着孟平,往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看着易梅走远的背影,婆婆才凑到孟平身边,压低声音反复叮嘱:“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钱的事也别盼着,往后她再提借钱或是别的,你都别应,先顾好你自己和娃儿才是正事。”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夜里孩子突然发起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滚烫,哭闹不止,小手小脚却有些发凉,孟平身子还没痊愈,急得手足无措,婆婆年纪大了,更是慌得眼泪都快出来。孟平只好亲自去三婶家,三婶立马叫醒田兴,娘俩快步跑过来,三婶一摸孩子额头,当即沉声道:“别慌!得赶紧去镇上医院输液,晚了要出事!”
婆婆腿脚不便,孟平身子虚扛不住,田兴二话不说,用棉被裹紧滚烫的孩子,牢牢捆在自己背上。三婶拎起早就备好的马灯,微光只能照亮脚前几步坑洼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连夜雾打湿了裤腿也浑然不觉。这一去就是两天,田兴背着孩子跑前跑后挂号取药,三婶守在病床前照看,夜里轮流抱着孩子不撒手,直到孩子烧退安稳下来,几人才松了口气……孟平在家等不及了,她强撑着到医院去看孩子,此情此景,她百感交集……
回家了,孟平跟在后面,看着田兴因常年劳作而宽厚结实的肩膀,稳稳地托着她的整个世界(孩子)。晚风吹来,她鼻尖一酸,心里那个冻僵的角落,仿佛也有什么东西,跟着这背影和灯光,一点点地化开了。看着田兴背着孩子稳稳的背影,还有三婶扶着婆婆、时不时回头叮嘱她慢些的模样,鼻尖微酸,心里沉沉想着:爹,三叔三婶待我这般亲厚,这份情,我记一辈子,往后定要好好立身,不负他们的帮扶。
婆婆攥着三婶的手,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感激:“她三婶,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娘俩,不然我这老骨头真不知道该咋办,这份情,我们娘俩记着。”
三婶拍了拍婆婆的手,语气热络又实在:“说这些见外了!当初他叔许下的诺,我们就得守着,孟平跟孩子我们不帮衬谁帮衬,孩子没事就好。”
田兴抱着怀里安稳睡着的孩子,眉眼间满是笑意,连忙接话:“是啊伯娘,孩子能好利索比啥都强,往后有啥事您尽管吱声,我们随叫随到!”
晚风轻吹,几人脚步放缓,前路虽仍有难,却因这份实打实的帮扶,多了几分稳稳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