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急又窘,慌忙上前拽住孟云龙的胳膊,使劲往巷口僻静处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求:“叔叔,您小声点!有话咱私下说,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您放心,平儿那边我心里有数,我肯定能摆平,绝不会委屈她!”
“摆平?你拿什么摆平!你是有权,还是有势,再不济有这丫头为你撑腰?”孟云龙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他的鼻子,骂得字字诛心,语气又刚又狠,全是长辈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易华!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答应平儿与你的婚事。才违了心把那样的好闺女给你!我孟家虽不富裕,却从没亏待过你,顿顿有饭吃,天天有衣穿,平儿更是掏心掏肺对你,你倒好,姘着个有钱有势的,就立马忘恩负义,连家里的老婆死活都不管!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有奶便是娘的窝囊废!你自己摸摸良心问问,你这所作所为,对得起平儿不?对得起我孟云龙对你的培养不?对得起你自己的祖宗八代不?”
易华被骂得哑口无言,头垂得快抵到胸口,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根都烧红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叔,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有难处的……您再给我点时间,我回去一定给平儿一个交代。”
“交代?你能给什么狗屁交代!”孟云龙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鄙夷,语气冷得像冰,“我算是看透你了,易华,你就是攀高枝忘本的软骨头!人家有钱有势又怎样?你不过是人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你这种朝三暮四、贪慕富贵的东西,根本不配平儿那样的好姑娘托付终身!你这辈子,也就这点没骨气的出息!”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终究是不欢而散。易华还想上前拉扯求情,孟云龙狠狠一瞪,眼神锋利如刀,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刚直正气,他竟下意识停了脚,不敢再上前半步。孟云龙没再看他一眼,也没瞥一旁故作委屈、满脸不屑的林娇月,转身就走——他不是怕纠缠,更不是心软,是念着家里身子虚弱的平儿,怕耽搁了回去报信的时辰,再者,他打心底里不屑于跟易华这种寡廉鲜耻、攀附权贵之人再多费口舌,多说一句都觉得污了自己的嘴巴!
看着孟云龙决绝离去的灰色背影,易华僵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林娇月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抱怨:“华哥,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别理他了,咱们回家吧,妈还说要给你买块新手表呢。”他烦躁地一把挥开她的手,心里乱成一团麻,林家的富贵温柔乡和孟平的素净眉眼在脑子里来回打转。
回了林家别墅,易华立马收敛了烦躁,换上一副温顺模样。见林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忙快步上前,亲手给林母续上热茶,语气恭顺:“妈,您歇着,我去厨房给您炖碗银耳羹,润润嗓子。”
“保准您喜欢。”
林母没应声,指尖摩挲着翡翠镯子,半晌才淡淡嗯了一声,易华见状,连忙转身往厨房去,脚步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惹得林母不快。林娇月倚在门框上笑,他回头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眼底那点对孟平的慌乱,早已被讨好上位的心思盖得严严实实。
孟云龙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疼,他压根没跟易华提孟平怀孕了,且妊娠反应剧烈,吃什么吐什么,咳得很,要易华回家去。他在看到易华和林娇月从商场门亲热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认为这个女婿不能要了,这对女儿太不公平了,易华不配知道这些了……
而易华守在厨房炖着银耳羹,锅里的糖水咕嘟作响,他心里却愈发不安——他太了解孟平了,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执拗得要命,孟云龙既来了广州,定然会把他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孟平,以孟平的脾气,不出几日,定会追到广州来。一想到孟平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他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慌乱,可转头想到林娇月家的权势、家资,哪是孟平家能比的,想到往后的荣华富贵,那点慌乱转瞬即逝,只剩满心的算计:若孟平真找来了,想啥子法子才能把她打发回去呢?
哎呀,想啥呢,那个一根筋,好打法,千主意,万主意,不如临时打主意,对付孟平儿,手到擒来,简单!如果我不行,还有林娇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