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孟平坚定了决心,一定要请爸爸答应她和易华的婚事,因为“生米煮成了熟饭”,再也没有更改的余地。易华回到家中,跟爸爸说身子乏得慌,想睡会儿,今天就不去店铺帮忙了。爸爸只叮嘱她好好休息,并没多问店里的事。
到了晚上,吃过饭,孟平给爸爸泡了一杯茶,也给自己泡了一杯,默默喝着,半天不说一句话。最后还是孟平爸爸先开了口:“平儿,怎么不说话呢?”
“爸爸,我……”孟平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平儿,你要说啥子爸爸知道。他真的配不上你,只是图有其表罢了,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穿。他虽救过你的命,但我们家对他也不差,对他的妈妈也不差。感恩归感恩,婚姻归婚姻,这是两回事。为了你的幸福,我不同意这门婚事。”爸爸语气肯定地说。
“爸爸,请你成全吧,我……”孟平多想说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可她不敢,连想都不敢想说出后会有什么后果。
“平儿,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妈妈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只要一有空坐下来,我就会想你妈妈,要是她还在,这些事情哪轮得到我来操心!我懂人世间的情与爱,爸爸就是不希望看到我疼爱的人吃一点苦、受一点累……”声音里带着哽咽,孟平的心也跟着揪紧,眼眶瞬间就潮了。她不敢再说什么,怕爸爸因为自己的事想念妈妈,情绪彻底垮掉。短短几年时间,爸爸就已经两鬓斑白,要是妈妈还在该多好呀!泪珠顺着孟平脸颊滚落,她借口给爸爸打洗脸水,悄悄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孟平端着洗脸水回来时,父亲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却拧得紧紧的。那一夜,父女俩都翻来覆去没合眼,各自揣着这恼人的心事,一夜无眠……
易华家托同村德高望重的王婶上门提亲。王婶刚跨进孟家院子,就笑着对孟父说:“孟大哥,今天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易华和孟平从小一起长大,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两人心里都装着彼此,易华家也愿意倾尽全力办婚事,以后肯定让孟平不受半点委屈。”
孟父抽着烟,脸色沉得吓人,冷声道:“王婶,劳你白跑一趟,这婚事我不同意!我家孟平模样周正、嘴巴伶俐,以后有的是好出路。易华家境普通,又没什么做生意的头脑,根本配不上她!”
王婶赶紧劝:“孟大哥,易华踏实肯干、为人实在,还救过孟平的命,这份恩情加情谊,可不是随便能比的。年轻人肯吃苦就有奔头,两人真心相爱才最重要啊。”
“救命之恩我记着,但婚事绝不可能!”孟平爸爸猛地把手往桌子上一拍,语气强硬,“看在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也看在他舍命救我女儿的份上,我拿500块钱给他,让他出去闯,别再纠缠我女儿!”
王婶还想再劝,孟父却摆了摆手,脸色越发难看:“多说无益,这门亲我不答应,你回吧。”王婶见状,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叹着气起身告辞。易华一直守在孟家院门外,看见王婶摇着头叹气出来,心里瞬间沉了下去,大概猜到了结果,却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走进院子。他低着头,不敢看孟爸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又强撑着体面:“孟叔,钱我不能要。谢谢您这两年来的提挈,也多谢您平日里对我的关心,我都记在心里。我会出去努力奋斗,以后肯定能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的,不会再让您看轻。”说完,他没敢多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背影透着几分狼狈和仓促。
等王婶和易华都走了,孟平才红着眼眶从屋里慢慢走出来,走到爸爸面前规规矩矩站着,声音带着委屈,却依旧恭敬:“爸,您为啥不同意我和易华的婚事呢?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易华他对我很好,还救过我的命。”
孟父瞪了她一眼,厉声呵斥:“你懂什么!婚姻大事得父母做主,易华配不上你,以后不许再提他!”孟平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攥着衣角的手都泛白了,却没敢反驳半句,只是低着头小声说:“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心里只有易华,这辈子就想跟他在一起。”
自提亲碰壁后,易华就再也没找过孟平,哪怕在路上偶遇,也只是低着头匆匆躲开,连眼神都不敢跟孟平对视。孟平心里又急又慌,好几次想去易华家找他,可都硬生生忍住了——此时去找易华,无疑是火上浇油!她不能再让父亲生气,她总觉得,易华一定会主动来找她的。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孟平在家里整日唉声叹气、茶饭不思,人也日渐消瘦。
过了十多天,天刚蒙蒙亮,易华突然站在了孟平家院门口。他身上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孟平家门,却还是鼓起勇气大声喊:“孟平,孟平。”孟平打开门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去:“易华,你怎么来了?这些天你为啥不找我?”
易华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干涩:“平儿,我来跟你说一声,我今天要出去打工了,跟几个老乡约好了,马上就要走。”
孟平猛地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泪跟着就涌了上来,慌慌张张抓住他的胳膊:“打工?你为啥突然要出去打工?我们的事还没解决呢,你再等等,我再跟我爸好好说说,他一定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