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药,他拿过细白布开始包扎。……擦过腿弯或脚踝,每一次不经意触碰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终于打好结,欧阳忱像完成艰巨任务,立刻松手起身退开一步。他别开脸看向墙角,喉结滚动,声音恢复平板:“伤口不浅,按时换药,别沾水。”顿了顿,硬邦邦补了句,“一会儿我过来看看。”
魏野胡乱“嗯”了一声,抓过干净中裤手忙脚乱往腿上套,动作间牵扯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欧阳忱背对着他走到桌边,拿起药瓶仿佛研究标签,站得笔直。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僵硬。方才掌心残留的皮肤触感和温度,还有眼前晃过的紧实腰腹……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在脑中翻腾,让他胸口发紧。
屋子里只剩衣料摩擦声和两人的呼吸声。那浓稠的、混合了药味、水汽和隐秘悸动的沉默包裹着两人。伤口传来清凉镇痛感,但魏野心思早已不在上面。他系好裤带,偷偷抬眼看向欧阳忱挺直的背影,只觉得方才被他指尖碰触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无声发烫。
门外,欧阳忱并未立刻走远。他靠在廊柱下,仰头望着檐外沉沉的夜色,手里紧握着那个小小的药瓶。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脚踝皮肤的光滑触感和温度,还有那一眼瞥见的、带着水光的腰腹线条……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微凉潮湿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阵陌生而汹涌的躁动。良久,才抬步离开,脚步声落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乱。
夜很深了,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框,也敲在未眠人的心上。
魏野躺在榻上,睁着眼盯着帐顶模糊的阴影。腿上的伤处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闷钝的抽痛,但这痛感此刻却仿佛退到了极远的地方,清晰烙在感知里的,是另一种挥之不去的“触觉”——脚踝处那一圈被温热掌心牢牢握住的力度,指腹粗粝的薄茧擦过皮肤时细微的摩擦感,还有那稳定、不容抗拒的体温。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那只右脚,脚趾在微凉的被面上蜷缩又松开。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湿漉漉的月光,将所有事物的轮廓都模糊了,却让白日里那些细碎的声响、画面、气息,在黑暗中无限放大,清晰得骇人。欧阳忱低垂的、颤动的眼睫,额角沁出的细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还有为自己清洗伤口时,那指尖无法完全抑制的、泄露了某种情绪的轻颤……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倒带,每倒带一次,心口那团莫名的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
……的空白,和更深的、无处排遣的渴望与羞惭。
他躺在湿冷的汗意里,一动不动,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耳边自己如擂鼓般尚未平复的心跳。而一墙之隔的另一边——
欧阳忱直挺挺地躺在黑暗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是一个标准得近乎僵硬的姿势。他以为凭借多年养成的定力,足以将白日那……,最后那一眼对视,对方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滚烫的亮光。
那亮光此刻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烧灼着他的理智。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这客舍的墙壁并不厚实,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隔壁一点极其微弱的、布料摩……。是伤口疼得厉害?还是……
这个猜测让……
他尝试默诵公文条例,回想堤坝上的泥泞与险情,用一切严肃、冰冷……
动作起初是…………席卷了他。
……痕迹和温度。
一夜冷雨未停。两人隔着一道薄墙,各自躺在情潮退去后的狼藉与寂静里,睁眼到天明。谁也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但那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伤口还在疼,雨还在下,而某些蛰伏的东西,已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