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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情况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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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新力的加入,起初也有些笨拙,但毕竟都是常随行走的青壮,体力底子好,很快便跟上了节奏。喜子心思细,不光扛沙袋,还留意着给魏野、欧阳忱递水囊、擦汗的布巾(虽然布巾很快也污了)。韩睿则闷声干活,力气不小,渐渐也能搬动些不小的石块。

他们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波澜。在这庞大的、与江水争命的劳作中,多几个或少几个身影,似乎并无不同。只有王暄在片刻停歇时,目光掠过这几个衣着相对整齐、动作带着生疏的新面孔,又看了看不远处已完全融入搬运队伍的魏野和欧阳忱,疲惫的眼底似乎有什么闪动了一下,随即又湮灭在更深的忧虑中。他转身,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催促着一队民夫去加固侧翼一段看似松软的堤坡。

夜,还很长。火把的光晕里,人影往复,号子低沉,江水在暂时被扼住的咆哮中,继续它无尽的冲刷。每个人都只是这堤坝上的一粒沙、一块石,无论他原本是官,是吏,是仆,还是民。而身份的差异,在这共同的重量与泥泞之下,似乎被短暂地模糊了,却又在某些细微的举止与距离中,顽强地存在着。

第二天,雨势又转急。堤上的情势一度更加危急,新打的木桩被冲走两根,引发一阵恐慌的骚动。是王暄嘶哑着喉咙,亲自带人将备用的、更粗重的木桩用绳索捆扎结实,指挥十几条汉子喊着号子重新打入,才稳住阵脚。那一刻,他站在最危险的堤缘,江水几乎能溅到他脸上,但他站得笔直,像另一根定心的桩。

整整两天两夜。当最后一批加固的沙袋垒实,当渗漏的水流逐渐变得浑浊细小,当精疲力竭的人们或坐或躺在泥泞的堤上,望着暂时被驯服的江水喘着粗气时,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笼罩下来。

王暄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只能靠手势和身边的书吏传话。他由人搀扶着,在补好的堤段上来回走了两遍,仔细检查每一处关键。然后,他走回席棚下,对着跟进来的魏野和欧阳忱,想说什么,却只是极其艰难地拱了拱手,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野和欧阳忱的模样更是狼狈不堪,官服早已被泥土和汗水浸染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脸上只有眼白和牙齿还能看出点原来的颜色。他们连拱手还礼的力气似乎都没了,只是靠着棚柱,点了点头。

棚外,雨还在下,但江水的咆哮声似乎暂时低伏了下去。疲惫到极点的民夫们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泥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堤是暂时保住了,但城里的饥饿,远处的灾情,未来的生计,都如同这漫天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包括这两位刚刚“融入”了体力劳作、却对如何解决这庞大困境感到更加无力的京城官员。

回城的路上,人群沉默地走着,只有泥泞中疲沓的脚步声。魏野和欧阳忱落在后面,两人的斗笠边缘都在滴水。经过一处小水洼时,欧阳忱脚下虚浮,晃了一下。魏野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胳膊,很稳的一下,稍微松了一下又狠狠抓住。

“还能走?”魏野问,声音也哑了。

“能。”欧阳忱答,顿了顿,又补了句,“多谢。”

暮色四合,城墙的轮廓在雨雾中模糊。进城时,守门的老卒看了一眼他们满是泥泞的衣袍和疲惫的面容,默默侧身让开,没有查验任何符信。街巷依旧冷清,但远处玄妙观的方向,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温暖的灯光。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湿透的衣裳贴着身体,很冷,但方才劳作时的燥热还未完全散去。某种无需言明的、共同经历过艰苦之后的东西,像这雨后的夜气一样,悄然弥漫在两人之间。前方门檐下那盏摇晃的风灯,看着竟也有了点人间烟火似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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