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拍开时,池尹有一瞬的恍惚。她动了动那只手的指尖,细微的疼痛感传来,而这疼痛却伴随着某种更为强烈的、酥麻的感受。
她很轻易就能明白眼前这个狼人在担心自己,不过狼人担心的方式并不是直说,而是转变为了斥责。
“愤怒是没有用的,宋宜。我们改变不了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也不能将他们全部杀死。”她平静地阐述自己的想法,“比起在意这些,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可是你的不在意会让一个在意的人难受!如果你能表现出一丝不悦,我的愤怒也不会那么可笑。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宋宜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将这话憋下去时,她十分庆幸自己没有一时间上头把这些话说出口。
不过这下她的思绪就被全部打乱了,她本应该好好地扯点道理,让池尹有点自我保护意识,结果现在一句话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她就多余管这一件事。她再也不会管了!
宋宜愤愤地想,烦闷地摆了摆手,“随便你怎么想,和我没关系。”
真是自相矛盾的话。池尹没有戳穿她,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我记得,你说过那巫师是个男人。”
回到正事上,宋宜也只能暂时压抑自己的情绪,“没看清楚脸,不过他的动作、声音,都很像个男人。……或许沃纳不止一个孩子?”
她直觉那位巫师和沃纳口中的女儿是同一个人,只是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那巫师要女扮男装。
沃纳的住处位于小镇的边缘,相对于镇中心,这里人烟稀少,建筑也显得过于朴素。即便是从穿着上,也能看出这个地方并不富裕。对于金发贵族和狼人,几乎大部分人都投以好奇的眼神。
各种味道鱼龙混杂,酒气、枯木、面包……宋宜皱着眉头仔细辨认,终于嗅出一丝巫师的黑魔法气息。
沿着这味道走了一段路,最终停在一个破旧的老木屋前。
“我给你的钱你又赌光了?”
“你以为我就好过吗?我每天只能吃黑面包,就为了给你攒钱!”
“你不能自己出去找份工作吗?哪怕是给别人当仆人也好,为什么要连累我!”
“主教为什么不多给我点?你以为主教她蠢吗?她最讨厌酒鬼!如果不是我足够忠诚,我甚至会被赶出去!”
“失败了!我说了失败了!不要再问了,你这个可恶的赌虫!”
两人绕到后院,听到的便是这样的一番话。男人的声音嗫嚅且虚弱,听不清楚,只有女人愤怒的声音还算清晰。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约莫二十岁出头。虽然声音相较宋宜记忆中的细一些,不过这音调倒是和她印象中那巫师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最后的钱了,200费司。”
“什么!你还觉得不够?!这些钱足够你生活一个月了,你难道又要去赌钱吗?”那声音已经气愤到有些颤抖了。
“……自从母亲死后你就一直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我吗?我很不容易,你难道没有在乎过吗?”
“那我呢?”
那声音多了哭腔,渐渐地,有人开始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