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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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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打量了一通燕二,“哀家记得你,你就是宫宴上的那个人。”

燕二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

太后称赞道:“不错,明彰果然没有看错你,忠心事主,忠君体国,你果然担得起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听出太后话里的言外之意,燕二只能垂眸谦虚道:“太后娘娘谬赞了,于情于义,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太后对燕二很是满意,三人一合计,便由云昭昭带着一道出宫去了云府。

府内数月无人居住,相比从前冷清了太多,但正院中的花木依旧被修理得规规整整,小径两侧的花圃间无一杂草,清澈的流水淙淙绕过假山,鱼儿丝毫感受不到园子里的寂寥,欢快地在水中啄食。显然还是有人长期打理着的。

哪怕柳氏还未回来,但踏进园子,云昭昭依旧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心情也同那游鱼一般轻快了不少。

三人到达书房时,云琛和聂云舟正在里面商谈着什么要事,而多日未见的薛炼也在。

见到来人,屋里三人明显十分震惊,云琛率先一步反应过来,带头跪下行礼道:“臣等不知太后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

太后摆了摆手道:“三位快快请起,是哀家不请自来,叨扰了阁老的清净。”

“太后哪里的话,您光临寒舍,是臣全家的荣幸。”云琛说罢看向跟在后面的燕二,奇道,“这位不是燕指挥使吗?”

果然他们三人能凑到一路是一件足够令人惊讶的事,云昭昭赶紧介绍道:“爹,这位就是曾经的北镇抚司镇抚,现在的燕指挥使。他们今天来,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云琛会意,与聂云舟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太后和燕指挥使一同前来,该不会都是为了武安侯吧?”

此乃试探,却又将话题抛给了来人,自己丝毫不漏破绽。云昭昭忍不住暗赞父亲这老家伙果然老谋深算,也难怪赵昶一直将他视为威胁。

太后倒是十分爽快,立刻承认道:“不错,正是为了明彰的事,哀家才专门请昭昭带哀家出宫来见阁老。”

云琛闻言,也不再遮掩,也大方地亮出了手中的“牌”,“那可巧,老臣邀聂将军在此议事,议的也是武安侯一事。薛炼,把你打听到的消息说给太后娘娘听吧。”

薛炼方才目光一直停留在云昭昭的脸上,听到云琛的吩咐,显然很震惊。他也有些犹豫,“可是阁老……”

云琛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后与云昭昭,随即笑着轻抚胡须,“说吧,太后娘娘也不是外人。”

“是。”薛炼应道。

随后他将自己今日无意中得到的消息说予了云昭昭三人听。

原来,在昨天傍晚薛炼向赵昶例行汇报完事情后,在离开路上突然撞见已升至户部尚书的裴晧陪着一个奇怪的男人一同往养心殿去。

那男人虽穿着汉服,但高鼻深目,长相不似中原人,反而颇有些突厥人的特质。薛炼敏锐地察觉出不对,便趁着没有发现,走小路悄悄地折返回了养心殿,寻了个地方偷听。

这一听他便听到了赵昶裴晧等人意图在上巳节那天,借围猎与比武的幌子除掉周徵的计划。薛炼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便第一时间将此事报告给了云琛。于是方才云琛便叫上了聂云舟一起讨论赵昶此举的目的。

太后听完,原本就被愁绪占据的眉头更是彻底拧了起来。她深深地看了云琛聂云舟二人一眼,道:“看在对阁老有事相求的份上,哀家便不再追究阁老与聂将军了。”

聂云舟说:“太后,并非臣等刻意在此密谋,只是臣与阁老都觉得此事可能非同小可,既不能视若无睹,也不敢轻举妄动。”

“哦?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不知阁老对此有何高见?”

双方你一来我一会,太后又将话柄再次抛给了云琛。

云琛干笑两声,只得再次认真道:“既然太后是为武安侯而来,那老臣就只好大胆推测了……”

“说起来,陛下一向看重自己的出身,毕竟先帝子嗣众多,却只有陛下乃元配昭文皇后所出。也因此,只有陛下格外受先帝看重,从小悉心教育,不放过任何为其扬名立威的机会。”

“而这次京城之围,却是武安侯殚精竭虑,率京城各部守住了几乎不可能守住的城池,立下了赫赫战功;而战时陛下却恰巧离京避难,退守汤泉行宫。虽然朝中群臣不会多说什么,但在坊间市井的百姓眼中,两者孰重孰轻,倒是一对比就能明白,因此便有了不少称颂武安侯的声音。”

“陛下这么在意声名的人,不可能没听到这些风声。不过臣还是坚持认为,即便是有了这些声音,依旧不足以让陛下忌惮武安侯至此。唯一的可能,就是武安侯真的能威胁到陛下的地位。”

云琛说着试探性地看了太后一眼,又接着道:“如今太后的到来,更证实了老臣的这种猜测……”

云昭昭在一边听得对云琛佩服不已。

不愧是父亲,从之前京城陷入险境之时便能准确地预测到危机并做出正确的安排,如今又仅凭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就能一下子推断到要害。

也难怪一向深居简出的太后,会在这个时候破例前来向他老人家求助。

眼看二十多年前那段尘封的宫闱秘事,是注定将浮出水面了。涉及皇权的更迭,若是能为周徵争取到云琛的支持,那无疑是在未来的棋盘上落下了一枚定鼎之石,不止是得了一谋臣,更是得到了云琛背后,备受赵昶打压的一众云党的支持。

太后听了云琛一番分析倒还算淡定,似乎早就对云琛的能力了然于心。

她笑着说:“不愧是阁老,昔年先帝还在世时,便多次想让阁老亲自教授太子,可惜都被阁老推辞了。”

云琛也笑了。

“昔年太子乃天之骄子,臣对学生又一向严厉,唯恐有伤太子名声,自知担不起太子之师这个重担。”

二人你来我往,云昭昭在一旁听得不亦乐乎,特别是云琛,就差直接骂赵昶不服管教,不尊师重教了。

“太子幼时确实纨绔了些。”太后认可地点点头。

“明彰那孩子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还记得,有一次去文华殿接太子时路过宗学,见到明彰与一群皇子和宗室子弟玩那种孩童间的扮角游戏,他一个人既扮鞑子,又扮倭寇,被一群大小孩子当做马一样骑在身下,被用石头扔,被拿木棍打,这孩子竟是闷着一声不吭。”

“不知当年先帝如若让阁老教导的人是明彰,阁老是否也会一样的推辞?”

太后盯着云琛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云琛却依旧不上套,回答得滴水不漏:“武安侯性子沉稳,克己复礼,自然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可惜老夫空有一肚子墨水,并不懂那弄刀舞枪的功夫,怕是教不了教不了啊。”

太后听罢,忍不住笑着吐槽道:“好你个老狐狸。哀家也懒得再同你兜圈子,既然今日是哀家有事相求,便说一个故事给你听。”

接着她便将当年昭文皇后生下皇子后,与武安侯夫人一起前往云台寺休养的故事讲了出来。

即使已经有了猜测,但听到当年的真相后,云琛、聂云舟甚至薛炼脸上都是藏不住的震惊。

“阁老神机妙算,不知哀家所讲的这个故事,与你所猜的是否一样?”

云琛摇了摇头,老实道:“臣与聂将军也只是猜测武安侯可能也是先帝血脉,但没想到……”

但没想到他才是当年昭文皇后诞下的那个孩子……

云琛沉吟半晌,终于问出了太后所期盼听到的那句话:“所以太后来见臣,不知有何指示?”

“很好,阁老、聂将军,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那如今咱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如今养心殿里头的那位,所作所为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祖宗辛苦挣下了基业,还没有说就这样白白地向贼寇俯首低头,送钱送粮的道理。哀家虽为一介妇人,但作为先帝的太后,岂能坐视大周江山落入贼人手中?”

“阁老作为朝廷中流砥柱,辅佐三任帝王,相信阁老也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太后说完,又笑着拉起了云昭昭的手,看向云琛,“明彰的身世,最初连哀家也蒙在鼓里,还多亏了昭昭,才得以让真相能够重见光明呢。”

她说的暧昧,云琛看向云昭昭的目光充满了探寻之意,仿佛在责备她说,好你个丫头,居然背着你爹我主动“投敌”,先一步站队了。

然而还没等云昭昭想好怎么解释,太后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阁老,如今昭昭入宫后的境遇有目共睹,天下父母,谁不希望子女有个好的归宿。赵昶如何哀家管不着,但若是明彰,哀家可以保证,他不说对昭昭百依百顺,也一定会倾心相待、视如珍宝。”

云琛看向云昭昭的目光变得更复杂了。

云昭昭脸上火辣辣的,只好干瘪瘪地解释道:“呃……我们只是朋友,有、有一点儿交情……”

结果云琛却轻轻瞥了她一眼,“哼,好个一点儿。”

随后直接无视了她的窘态,转而对太后说:“昭儿年轻,尚能如此识大体顾大局,臣作为她的父亲,岂能落了下风?维护朝纲正统乃身为臣子的本分,臣与聂将军自当追随太后,任凭太后与武安侯差遣。”

几人终于就此达成共识,只有薛炼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时,方才一直未找到机会插话的燕二终于坐不住了。

他急得满头都是汗,终于得了机会,立马飞快地说道:“太后娘娘,阁老,聂将军,既然都说定了,那就别再耽误了正经事儿。侯爷都失踪两日了,万一……臣是说万一……遭遇了什么不测,咱们岂不是在这白谋划了?”

“什么,你是说武安侯失踪了?”聂云舟有些惊讶。

燕二赶紧将这自己这两天在哪儿都找不到周徵的倒霉经历又复述了一遍。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见太后沉吟一声,随后笃定地说:

“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出事,哀家大概能够猜到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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