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吃同住?记得时辰?!”姜溯心里暗怨这团子事怎么这么多。但随后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养的,陪睡又怎么啦。
耳边又回想起那蠢书的话:“去攻略你家小徒弟,叫他相公。待他对你死心塌地时来个身死魂销。彼时后事本书一条龙全全操办。”
“反正都要攻略,为了苍生!豁出去了!”姜溯心里暗想。
“知道了。”他神色淡然的接过令牌,随即转头与云逸道谢道:“今日多谢云兄带路”。他在袖里掏了半天,感觉实在没什么送得出手的东西,索性就将自创的一方心德塞给人家了。
“这是我耗时许久总结出来的,全是干货。就当报酬了。”
其实那就是一份自创版心灵鸡汤。姜溯平时不仅爱看,还爱写,甚至还想过将它们整理在一起去骚扰小家伙们。
斜阳打在姜溯侧脸,他深知时辰不早了。见云逸微微点点头,他也再多说什么了,一路奔向灵山。
接近团子是帮这孽徒重塑三观的好机会!这样想想,姜溯感觉这未婚妻的身份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袖间缓缓闪着微弱的光。他不知道的是,那书正在朝一恐怖的方向发展。
残阳拖影,行人三三两两。
手持着心灵鸡汤的云逸似乎有些恍惚,在原地站了许久。转身人远,他嘴角笑意却骤然止住,神色陡沉。
“你该如何做,应该不必我再多说了。”
他没有转头,可身后的评审老头却已十分自觉的将姜溯的那份答卷从一叠纸中抽了出来,单独放到了一边。
“静候公子安排。”老头抚了抚胡须,笑意晏晏,可眼底的杀意却也一览无遗的露了出来。
“嗯”云逸并未再理会他,漫不经心的将手间揉皱的纸团扔掉。
有他在,这盘棋沈青渊还掀不起浪子。杀人偿命,至少这攒了数十年的仇,是该报了。
灵山殿隐于高山之巅,林莽之间,此时百鸟乱啼,肃穆中透着沉沉的寒气。
一路上畅通无阻,姜溯便如此轻而易举的穿棱于这结界密得连蚊子都不让飞进的行廊当中。之后,顺理成章的摸进了玄凌仙尊的房间。
一踏过门槛,扑鼻而来的烟尘味便与姜溯撞了个满怀。
他走出去看了下牌匾,又不可置信的走进来,双手插腰道:“这么不爱干净啊!还好是我徒儿。换旁人早恼了。”
只不过他此时无心再管这些。找了方桌案坐下他便十分烦闷的将袖间那本狗血爱情史掏了出来。
这玩意儿亮了一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富公呢,出门袖里藏天雷。
他十分谨慎的翻开看了一眼。没想到一行行新出炉的字就这样水灵灵的滑至他眼前。
望着那“霸道无理”的条款,姜溯两眼一黑。
说什么接下来剧情需集缘心石解锁,不过就想看自己这个做师傅的亲自下场做勾引徒弟的事罢了;说什么剧情破坏评估分值未达60分就得重修,不过就是想看自己这老年人为“爱”发疯,强拆官配罢了。
但其实最恶毒的当属最后一条:若于七夕前未领到:“青眼相加“与“挑拔离间”两个称号,将会触发死亡彩蛋。
姜溯活人微死般撑着脑袋:“蠢书,你是戒尺来的吧。规矩这么多……”
蠢书无语:“又不是我定的……”
“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可什么都没说!!”
姜溯:“……”
他接着往下翻,发现本书竟为自己独创了三十六种死法。每一种若想提前知晓还得用五颗缘心石换。
而这种靠和剑尊大人亲蜜接触才能获得的货币自己如今一颗都还未赚到!
他将书合上,神情恍惚的撑着脑袋。看来要改写三界被毁的结局道阻且长啊。
却在这时,手肘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随着桌下“咔”的一声,一方暗格于姜溯面前缓缓打开。
姜溯神情微惊。正在犹豫装不装瞎时,最上方的纸面却格外吸睛。
那纸一看就是陈年老物了,不过却被主人保管的非常好,除了一点泛黄之外竟无一点破损。
姜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当年自己于山下为救他而与贩子签的一封契书。上面甚至还留有自己的手印。
“看来他没忘记为师。”
想了想,姜溯还是忍不住伸手翻了。将那封尚未展开的契书放于一旁,姜溯发现下方竟是这团子写的一本厚厚的日记。
“中秋,睛。师傅带陆川下山采集而将我独留于后山。”
“寒露,阴。历练中师傅与陆川同住一间房而弃我于隔壁于不顾。”
“七夕,阴。师傅少分了我一颗糖,于是我苦练一晚上的剑。”
“大雪,雪。我感觉在师傅心中始终没有名分。他一向只承认师兄。罢了……我本就不想只做他徒弟。”
……
姜溯一目十行的扫着,不过一会儿便冷汗渐流。“这……这是生死薄吗?”
不过随即姜溯便反应过来不对劲。于自己的认知里,这孩子就是个高冷的倔种。而如今看来自己却从来都忽略这孩子也应被爱的需要。
难怪后来会凶狠残暴,于天下苍生而不顾!原来是自己的养法出了问题?
“乖徒原来也喜欢为师对他那样吗?”
姜溯抚了抚眉心,立马于心中将对徐淮卿的培养方案做了调整。
窗边凉风阵阵。烛火晃动间,竟不经易间将那契书吹展开。
姜溯皱了皱眉,抚袖正要去将其收好。但目光落至那纸上时,直接愣住了。
“婚……婚书?”那封契书早已被墨涂画得混乱不堪。仔细一看,竟好似都是些大逆不道之辞!
只不过还未等姜溯细细研读,门口却传来闷闷几声“咚咚咚”的警告声。
“你眼里可还有半分规矩?”徐淮卿一袭青衣负手站于门口,眸中冷戾含怒。
见他这副样子,姜溯瞬间石化了,心中直呼凉凉。一向随机应变惯了的他此时也卡住了。
“淮卿,你回来啦。”
姜溯本以为叫亲切些至少他脸色会好看些。只不过对方听了这话后似更恼了。
“完了”姜溯赶紧换出一副“大哥别杀我”的表情保命,一边与徐淮卿玩起了秦王绕柱。
“那个,有话咱们可以好好说嘛……”话说间姜溯已自觉的从袖出掏出一浓缩版心灵鸡汤,想送给徐淮卿陪礼。只不过其似乎未起到什么作用。
“拖下去,刑惩堂杖责二十。”一句话就如此冷冰冰的从徐淮卿口中说出来。
姜溯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刚想收起自己那人人嫌弃的心灵鸡汤去受罚。可猛然间手上握着的纸却被徐淮卿抽走了。
姜溯:???
谁知“你有病啊”还未说出口。徐淮卿便先怼了回来。
“看什么看,还不去领罚!”
……
刑恁堂,熙熙攘攘一群弟子如群鸟归巢般叽叽喳喳的叫着。
“不是,这么严!谁能不犯啊!”
“这谁出的新规啊!每个字都好歹毒!”
一群刚入学的小鹌鹑围着院规振振有词的反驳着。可老头似这一套早就吃惯了,仅凭四个字,便将学子们的美好生活需要给切断。
“没的商量!”
众人不禁阵阵唏嘘。
只不过如今的人群中,一个人与他人相比起来却格外冷静。
沈安向四周环顾了一番,只觉得心里十分烦闷。如今听到众人哄闹的声音,他有种想冲出人群独自静静的冲动。
站在一旁也觉得此规甚不合理的沈铭此时转过来看见他哥那一副活人微死的表情,瞬间愣了愣。他随即连忙安慰道:“哥,你有什么焦虑的?反正这些你肯定不会犯!”
他说着,还拍了拍沈安的肩。却发现沈安的身体凉的如冰锥般,没有一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