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式三爱感觉自己有些站立不稳,他扶住身旁的屏风,身体却还是一点点滑落,倒在了地上。
细微的响动传出,或许引起了外面两人的注意,或许没有。
海式三爱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收缩着,传来尖锐的痛楚。
他已经听不清外面在说些什么,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森鸥外踱步而来,瞧见了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海式三爱。
他对海式三爱说了一句:“海式君,太宰君已经离开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终于惊醒了海式三爱。他猛地从地上爬起,一拳击碎了落地窗的玻璃,纵身一跃而下。
玻璃落地的声音,让门外的守卫瞬间意识到办公室内出了变故,纷纷推门闯入,却只见森鸥外站在破碎的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的骚乱。
“这就是海式君的极限了吗?”
“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还是会因此崩溃。”
——
海式三爱落到地上,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砸出一个坑洞,猩红的血液还未流出便迅速蒸干。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知道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那是太宰大人所在的方向。
等赶到目的地时,小洋楼内已经是满地的尸体。
最深处的大厅内,织田作倒在地上,而太宰治周身被浓郁的悲伤所笼罩。
织田作似乎在勉力说着什么,随着这些话语,太宰治似乎有了一丝微光。
海式三爱这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把……太宰大人的光……杀死了。
他再也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前方的两人没有在意身后的声响,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仍在继续。
海式三爱竭力向前挪动,终于来到了太宰治的身后。
此时,织田作已经闭上了眼睛,一直抓在太宰治绷带上的手也缓缓垂落,将那些厚厚的绷带扯落。
他感觉到,太宰大人的心也跟着一起死去了。
心脏的痛楚愈发明显,这一刻,海式三爱终于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他轻轻地打晕了太宰治,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将太宰治平放在地上后,他双手交握于胸前,宛如在虔诚祈祷的信徒。
说出话语的却是:“对不起,太宰大人。”
最终,他看向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已经气息全无,胸膛上有一处焦黑的孔洞。
海式三爱掏出匕首,划向自己的胸膛,将那颗泛着痛处的心剖了出来。金色的光圈在他身周浮现,宛如最纯粹的信仰。
然而,信仰只有在神明存在时才有意义。
倘若神明已死,信仰又该何处凭依?
他将心脏按在那处焦黑的伤口上,看着那颗心脏融化为一滩血水,与金色的流光一同融入那处空洞。织田作的胸膛渐渐有了起伏。
于是,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
太宰治并没有昏迷太久。
他清醒过来后猛地起身,却见织田作之助也坐了起来。
太宰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伸手,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才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
这时,他才有心思留意周围的情况。还是那栋小洋楼,周围的尸体一动不动,只不过多了一团蠕动的血肉,血肉中大概是胸腔的部位凹陷下去一块。
太宰治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织田作。
“织田作,你感觉怎么样?”
织田作此时也很疑惑。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死亡,而且死前已经毫无求生的意志,但现在……
“想把太宰你关起来,让你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太宰治再次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放声大笑,仿佛要把此前积攒的郁气全部释放出来。
笑过之后,太宰治吐槽道:“织田作真是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恐怖的话呢~”
“啊,是吗?”织田作起身,没在意太宰治的吐槽,“太宰,发生了什么?”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一会儿港口Mafia的人就来了,我可不想现在就碰到他们。”
“好,太宰是要离开港口Mafia了吗?”
太宰治捡起掉在地上的大衣,裹住地上那团还在不断向自己靠近的血肉,抱着它走出了这栋小洋楼。阳光终于完整地洒在他的脸上,让他一阵恍惚。
太宰治问身后的织田作:“织田作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大概是写小说吧。”织田作想了想,“但首先得看着你。”
“是吗,那么我的话,就听织田作你说的,去光明的那一边,体验一下帮助别人的感觉吧。”
不远处,一只三花猫蹲坐在树上,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