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学习

海式三爱一夜没睡。

太宰治交给他的文件，是积压了数天的成果。

按照太宰治的说法，当时他忙于处理先代复活一事，无暇顾及这些文件，所以它们就都落到了海式三爱头上。太宰治还颇为慷慨地将办公室借给他使用。

“处理”一词含义丰富，海式三爱起初确实想把文件直接扔进碎纸机，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太宰大人的意思，于是开始兢兢业业地工作。

许是前三天睡得太久，工作了一晚的海式三爱并未感到丝毫困倦。

太宰治推门进来时，桌上的文件已处理了小半，或许再花一天时间就能全部处理完。

海式三爱停下手中的工作，轻声喊了一句“太宰先生”，然后垂手站立。那模样，宛如等待老师检查作业完成情况的学生。

太宰治拿起一份文件随意翻了两下，在他看来，文件中的方案稍显稚嫩，不少地方仍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完全不像是经过培训后的成果。

哦，他失忆了。太宰治心想，忘得可真干净。

看得出这是他在不了解港口Mafia内部人员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若损失过大，森先生恐怕会心疼吧。

太宰治看了一眼海式三爱忐忑的神情，毕竟是新人，总会犯些错误的。他愉悦地决定就按这些方案执行。

见太宰治心情不错，海式三爱微微松了口气。

或许是出于残存的本能，海式三爱始终觉得自己的方案存在不足。毕竟他只有不到十天的记忆，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拷问与昏迷中度过，没有积累下什么能用于处理文件的经验。

好在太宰大人足够宽宏大量，能够容忍自己如此粗陋的计划。

“但是……”

这两个字仿佛重锤敲击在头上，心脏猛烈地紧缩，让海式感受到一阵令人窒息的痛楚。尽管如此，意识依旧集中，倾听着太宰大人的话语。

“这样可不行呢，海式君，作为我的下属，这样太不称职了，会很麻烦的哦。”

太宰治的话语轻飘飘的，却让海式三爱如坠冰窖。

“我可不会教导新人呢。”

海式三爱想开口，但喉咙有些梗塞，没能及时发出声音。

“这样好了，”太宰治拍手，“你去红叶大姐那里帮忙，等什么时候大姐满意了你再回来。”

听到这句话，领会其中意思的海式三爱冰冷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微微带着些抽痛。

“是，太宰大人！”

太宰大人不嫌弃自己，还愿意给自己一个学习的机会，真是太好了！

——

“所以，这就是你到妾身这儿来的原因？”尾崎红叶抬起宽大的和服袖摆挡住嘴角，只露出凌厉的双眼。

对于这个被自己丢进审讯室的青年，尾崎红叶并不陌生。他空白的过往和对太宰治的追随，都给尾崎红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且，为了试验他不死的特性，尾崎红叶还亲手杀过他多次。直到现在，尾崎红叶相信，青年的绷带下或许还留着当时的伤口。当时的青年毫不在意，对自身的漠视让尾崎红叶想起了经常自杀的太宰治。

“是的。”海式三爱在尾崎红叶面前，不像面对太宰治时那般拘谨，仿佛感受不到尾崎红叶身上的气势。

“太宰这个小鬼，真是和欧外大人一样会给人添麻烦呢。”轻柔的嗓音传来，“既然如此，那就让妾身来试试你的实力如何。”

尾崎红叶作为干部，经手的情报无数，自然知道对方孤身剿灭一个组织的事情，对方曾经的履历也让尾崎红叶认可此人的才能。不过现在，还是要亲自试试才行。

刀光一闪，骤然劈下，海式三爱险险避开，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金色的夜叉悬浮在半空，红衣女子持刀而立，同时向海式三爱攻来。尾崎红叶虽擅长暗杀，但正面交锋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宽大的和服袖摆扬起优雅的弧度，笔直的刀身映照出尾崎红叶始终微笑的嘴角，宛如黑暗中盛开的艳丽花朵。

海式三爱手中没有武器，闪避几下后，很快找到物体格挡。尾崎红叶一刀劈下，实木桌子直接被劈碎，木屑飞溅。海式三爱眼尖地看到一柄匕首飞出，迅速握住，伸手格挡。

人形异能的力量十分巨大，海式三爱被压得微屈双膝，又侧身躲过尾崎红叶的一次斩击，左手中一块崩碎的木刺飞快射出，擦过尾崎红叶的鬓角，带下来一缕发丝。

尾崎红叶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攻势陡然加剧。

海式三爱在狭小的室内闪避格挡，同时寻找时机上前进攻。屋内的布置通通被击碎，刀痕遍布，木屑翻飞。

二人交手了不短的时间，海式三爱始终不落下风，尾崎红叶终于停手。

青年的状态不算很好，尾崎红叶也未用上全部实力，这只是一次试探。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不落下风，已经十分出色。而且青年并非不知动脑的人，能够迅速适应攻击节奏，并利用周围环境进行反击。只不过经验不足罢了。

想到太宰治传来的讯息，尾崎红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彩，青年潜力巨大，值得深入挖掘。

为此，尾崎红叶愿意容忍他带来的那点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