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秦仁济惊呼。
伴着这一声惊呼,被梅花镖刺中的白岚,左胸口跳出一条虫子,在半空中划过,竟直直飞到了几丈开外的晁蔻蔻脚下。
劣势已定,如今只希望白岚可以活过来,秦仁济立刻求饶:“你们怎么处置我都行!千万别把我的心血毁了啊!这么多年来,我费心费力只成功养出了这一只雄蛊!但只要我这次成功了,那以后我们首归城治病救人,可真的就是连死人都可以救活了啊!”
“小姑娘!”他大声鼓动晁蔻蔻道,“有这雄蛊在手,你想救的人,就都可以救活......”
秦仁济还在劝说,李正中却兀自心惊的看向晁蔻蔻。
她始终低着头沉默,看不清脸上神色。
是秦仁济的话影响到她了吗?
是雄蛊的功效......诱惑到她了吗?
若她一念之差,想救活岳小将军......
低头发呆看着脚下的晁蔻蔻,在石化中缓缓抬起左脚、然后决绝踩下,她仰起头,露出一张无悲无喜的面容。
“秦城主,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就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刹那,不远处的秦爱白,看着这个面容平静的女孩,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个昨日还在彷徨失措犹豫迷茫的少女,此刻在众人面前平静美丽,如同不可亵渎、在彼云端的圣洁神祇,只容他默默瞻仰。
他痴痴的看着她,甚至忘记了此刻他究竟因何在此。
只是,这一刻,只因为她的一句话,烦躁不安的情绪神奇的平复,那一颗无处安放的心好像突然就有了归处。
秦爱白知道,晁蔻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和他告诉她自己父母的往事没有关系。
就算他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
他知道,他就是知道。
因为她...好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或者也许,在作出这样的选择时,她根本没有思考,只是默许身体的行动快于大脑的指示。
可这...又何尝不是她的品格。
离雄蛊最近的人,还好是她。
也只能是她。
“啊啊啊啊!——!”看到晁蔻蔻左脚下雄虫的尸身,秦仁济举起刀,杀红了眼就往晁蔻蔻冲去。
其实晁蔻蔻是真的有点石化——她把那只珍贵的一塌糊涂的雄蛊给...给踩死了...
再加上麻药效果还没完全褪尽,她脑袋现在还有点晕晕乎的。
这秦仁济一下子像头发疯的野兽冲过来倒也真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喀——”李正中轻松卸去秦仁济的力道,徒手将他反剪在地,“秦城主,你怕是没有听清我刚刚说的话。那我就再说一遍,在这里的人也都听好了。见武林令者,必当止戈。”
秦仁济的目光霎时颓败下来。
败局已定。
他将接受应有的惩罚。
到这里为止,首归城的事情算是结束了。
因为顺路,晁蔻蔻和李正中结伴一起回京城。
剩下的事情,就让首归城内部他们自己解决吧。
重新站在首归城城门,看着城门之上的匾额,晁蔻蔻不禁感慨,这“四不进”可真是聊胜于无,一纸空文。
“一不进达官显贵,官宦人家。二不进江湖莽夫,剑士刀客。”
如今再看这四不进的城规,到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李大侠,我头回觉得,认识你,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李正中的目光中蕴含着点点笑意:“我倒是一直这么认为。”
“咳咳!”秦爱白强行咳嗽几声,示意两人不要忘记他的存在感。
他今日是来给晁蔻蔻和李正中送行的,顺便,也来给晁蔻蔻还根鞭子。
晁蔻蔻笑着看他:“那,秦爱白,我们可说好了,首归城可是随时欢迎容玄来玩的?”
“不是容玄,是吴世平。”秦爱白纠正道,“他的逐城之罪,已经从卷宗上划去。”
和晁蔻蔻说完,秦爱白向李正中拱了拱手,客套的问了句:“不知李盟主今后作何打算?”
李正中抬眉看了看秦爱白,以秦爱白的身份,似乎还不够格来问这个问题,但是,既然晁蔻蔻在旁,那他倒也乐得回答这个问题。
“仗剑江湖,行云野鹤...谁知道呢?但廷尉寺的活,怕是得丢给别人了。”
听到这话,向往大侠风范的晁蔻蔻果然惊喜的看向李正中,也就是说,李盟主要重新当起武林正义代言人了?
“李大侠,请带上我一起吧!”晁蔻蔻眨着晶晶亮的双眼,恳求道。
李正中压下嘴角的笑意,露出大侠特有的冰山脸,说道:“胡闹!江湖凶险,岂容儿戏!”
“我不会惹事生非的!”晁蔻蔻立刻随口发誓道。
李正中终于松动了神色:“也罢。你也会些武功,尚能自保,就带你一起游历一阵子吧。”
一旁的秦爱白见这位年少成名的李盟主在晁蔻蔻面前精心包装自己,一时鄙夷不尽——为了追到女孩子的芳心,竟连冰山脸那么low的梗都拿出来用。
但看这位晁姑娘的反应,怎么都觉得她好像很吃这一套来着...
难道当初自己就是用错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