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苛代凌沉声说道,“要进风割谷了。都打起精神来。”
闻言,晁蔻蔻松开放在脸上想挡风的手,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这是军营里统一派发的武器。
将士们也都伸手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刚入风割谷没多久,就已经有不少将士的脸、袖口、手臂受到了风刀的摧残折磨。
有几条被风割破的伤口还挺长挺深的,血汩汩流出来,看起来血淋淋的。
毫发无伤的晁蔻蔻一时有些心情复杂。
她的皮肤,好像也没有那么粗糙吧...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同样毫发无伤的苛代凌,对另外的士兵说道:“你们在这里等候,我同苛将军前去打探,去去就回。若半个时辰后,我同苛将军还是没有出来,不要管我们,只管回去。”
苛代凌把晁蔻蔻拉到身后,朝风割谷腹里走去。
晁蔻蔻看着眼前苛代凌的后背,一时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总叫你帮我挡着风,多不好意思。”
苛代凌突然转身,动了动口型,同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带她顺势下蹲。
“有人。”
那些从岔道口走来的人穿着和他们不同款式的铠甲,应该就是商军。
苛代凌和晁蔻蔻低着身子观察那几个商国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手上,都裹着特制的布巾,以抵挡风割谷的凛风。
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大意是说水越来越少不够喝了云云。
晁蔻蔻听的有点不耐烦,她微微动了动身子,不小心发出了点轻微的响声。
她正在祈祷别有人听到才好,可士兵里似乎有人耳朵格外灵敏,立马定神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被发现了吗?
苛代凌的手扶上了腰身的剑,他的大拇指微微一捻...
晁蔻蔻把苛代凌的剑轻轻推回了剑鞘。
“苛将军,”晁蔻蔻的声音细若蚊呐,但传在苛代凌耳中却是清晰可闻。
“苛将军,他看的可不是你我。”
她示意苛代凌看向他们前方的一条蛇。
那个士兵朝他们走来,晁蔻蔻和苛代凌立刻屏住气息,不声不语。
那士兵离他们越来越近,即使是收敛气息的高手,晁蔻蔻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明显过快。
终于,打蛇打七寸,那士兵出手急如闪电,他一手擒蛇,一边转身朝众人炫耀笑道:“这下可以回去泡药酒喝了!”
看着士兵走回的背影,晁蔻蔻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再世为人。
那几名商国军队里的兵士,打满水后,也不多做停留,巴不得早些离开这该死的风割谷。
若不是只有风割谷才有水源,他们也决计不会冒险来这里打水!
苛代凌先开了话匣子:“看来今天没打探到什么消息。”
天色也不早了,约定的半个时辰就要到了,晁蔻蔻起身先行离开,苛代凌立刻跟上,跟在她的身后。
此刻是顺风风向,没什么危险,但苛代凌竟然对她这样关怀备至,倒让晁蔻蔻承了人一个情,就要说出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你有话不如直说。”苛代凌微笑道,“这里没有他的人,我也可以做一回我自己。”
晁蔻蔻也不客气:“你的葵丽口音,去了哪里?”
“本就是现学现卖。”他也不愧疚。
“那倒让我来猜猜,你该是何处人氏,”晁蔻蔻笑道,“我猜你是京城人氏,说不准,还是京城防卫司的人!”
晁蔻蔻身后,苛代凌普通的脸上绽出一个淡淡的温柔弧度。
光华尽展。
被晁蔻蔻看出自己是京城来的,他并不惊讶。
但被看出是防卫司的人,他倒还真是有些好奇:“你怎么看出我是防卫司的人?”
晁蔻蔻指了指他的剑:“这把剑是入了军营后分发的,每个人的剑都是同一个款式。只需要把剑拔出剑鞘就可以,可你却多此一举,大拇指轻轻捻了一下。”
苛代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京城防卫司的剑与其他不同,有一个卡扣。
使用时,得先打开卡扣。
苛代凌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笑意。
“那,你猜出我是谁了吗?”他的声音平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样平静的嗓音之下,潜藏着他几分期冀。
晁蔻蔻有些郁闷的摇了摇头。
他笑意吟吟:“等你猜出我是谁,我就拿好消息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