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是被一阵喧嚣的争吵声吵醒的。
身下的触感不是自己新买的乳胶床垫,而是硬硬的木板床。林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有一阵阵顿顿的痛感。
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本来准备在自己的饭店里推出新菜系,没看到地上有洗完澡遗落的水渍,一不留神就被滑到了,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撞到了茶几的一角上晕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糊着旧报纸的屋顶,报纸上印着 “首都经济建设稳步推进” 的黑体字,墙角的三屉桌上摆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缸沿上用红漆写着 “劳动最光荣” 五个歪歪扭扭的字。
周围围着很多人嗡嗡的说着话,还没等林生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后脑的痛感又使林生晕了过去。
“哎呦,林娃子晕过去了!”
“这可怜的娃,这才刚高考完,还没出成绩呢,爹妈就出了这回事,这可让他咋活啊!”
...........
林生本来是三十二世纪的一个普通人,家庭普通,学习一般,高考之后上了一个普通的大学。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虽然有赔偿金,但是亲戚朋友也实在不想带着这个小拖油瓶,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林生自己生活。朋友也没有几个,日子过得还是孤单的。
林生的专业能力不怎么样,毕了业在这个内卷的社会没有一点优势,也找不到工作。
只好拿父母留下来的钱自己开了一个小饭店,慢慢的也有了一点起色。谁知道这突然地一摔把自己摔回了八十年代。
这个家庭也是很惨,原来的林生的父母出生在清远市的李家屯,父母祖上都是贫农,靠种地过活。
但是正好赶上饥荒年代,地里产量降低。那会林生的爷爷奶奶又生了两个孩子,大大小小七八个孩子,孩子实在太多养活不起。
林生的父母都是家里的老大,为了贴补家用出来打算找个门路,听说临江市的大运输队招学徒,林大国和赵春娟就准备出来试试路子。
林老汉也就是林生的爷爷虽然很舍不得孩子,但是那会家里弟兄七八个,实在养活不起这么多人,把家里积蓄拿出来一部分给了林大国和赵春娟做路费。
说:“混得好也不用怎么接济,要是混得不好就回来,家里虽然穷点,但好赖有口饭吃。”
有了路费,夫妻俩出来也争气。从运输队学徒熬到开车跑运输,等攒了钱又买了一辆大车。
眼见着日子慢慢的就要好起来了,新买的大车就出了事故,路上被一个同样跑运输的大车给撞了。对方是喝了点小酒,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哐当”就撞了上去。
林大国和赵春娟夫妻俩当场就死亡了。对方赔偿了五千块钱,这笔钱在后世有可能也就是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钱,但是在现在这就是两个人的买命钱。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林生还没穿过来,原身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时情绪激动晕了过去。
就着这个缘故,后世的林生正好不小心撞到了头,就穿了过来。
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过来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穿回去,可惜了他刚开起来的大饭店。
林生挣扎着想从硬板床上爬起来,被旁边眼尖的房东大婶看到了。
“哎呦,林娃子你可醒了。头还疼不疼啊。”房东王大婶关切的问。
“我没事了王大婶,你不用担心我。”林生的眼眶还是红红的。
“你爹妈的事也是没法子,你也别太伤心,正好你爹妈运输队那边来过来人,你俩好好聊聊。”王大婶说完就出去了。
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看起来四五十的中年男人,虽然从来没见过他,但是林生的脑子里神奇的浮现出来他的名字。周建民
周建民是林大国他们运输队的小队长,现在国家政策还没有怎么放开,他们这些私人跑大车的都是挂靠在国营单位上的。
周建民就是他们这个小车队的小队长。平时为人也很宽厚。
周建民点燃一根烟,“小林啊,你爸妈这事咋们整个队伍都很伤心,人在医院就已经拉走了,他俩出事那离咱们这太远了。交警队那边直接就给处理了,咋们就给点丧葬费就行,这种大型的交通事故那边都不让看的。
那边也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就赔了五千块钱,再多要也要不出来了,听说那边人现在也都还在医院呢。
现在的人也都难。那边也就只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周建民吐了一口烟,劣质的烟味在小屋里蔓延开。
“咋们队里也都商量了一下,这钱一共这些,我们这几个人也就不要了,你爸妈这车货的赔偿款我们凑一凑给你掏了,这钱你都拿着,别乱花,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这些叔叔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