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卷起大片碎石,寒霜冻结了整片岩石土地,药尊再也坐不住了,挥着袖子在灵力激荡的的涟漪中护着自己的药草。
“别来无恙啊,楼兄!”
“滚!”
无锋与折扇扇骨对撞,风卷着雪花簌簌飘落,落地就冻死了不少草药。
祝湫站在下面,抱着一个暖手的汤婆子,看看上面神仙打架,又看看下面奔来跑去忙着抢救草药的药王谷弟子们,心中骤然生起一股同情。
风不渡是早上来的,彼时楼危雪正搂着她睡懒觉,虽然剑尊不需要睡眠,但祝湫却需要,每日有个人形暖垫,她自然无法拒绝,于是睡到日上三竿成了日常。
这事连药王谷最低等的弟子都知道,早上都尽量不过来打扰。
可风不渡不是安分的,闲的没事偏要找事,天不亮就跟个窜天猴一样从窗户冲进房间里,祝湫只感觉到仅仅一瞬,楼危雪迅速用被子将她裹好,然后就是叮咣的刀剑相接声。
等她揉着眼睛从被子卷里爬出来的时候,客房已经只剩个顶了。
楼危雪和风不渡在药王谷上空打的昏天黑地,好悬没把这半个谷给拆了。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云中羽瞧着那些来不及抢救的药草,要么被灵力拦腰折断,要么被寒气冻死,气的七窍冒烟。
“两个不要脸的!有本事要打就去外面打,别来祸害我的药草!”
青色的灵力高涨,轰地冲到在上空对峙的二人中间硬生生把他们震开。
灵力对峙产生的余波震得山石噼里啪啦往下滚。
好些弟子都站不稳,祝湫抱着汤婆子,稳稳站在一群四仰八叉的人中间,她抬头,-头上罩着层银色的灵力,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楼危雪放下剑,眼神却抽空瞥了一眼站在下面的祝湫。
屋内燃起白烟,窗户闭上。
剑尊和散修分别坐在桌子两边,中间是面色铁青的云中羽,一头怒火地收拾桌面零散的药草。
“我看你们两个纯是犯贱,怎么不把对方打死算了。”
“哎,云兄,这不能怪我啊,他先动的手啊,我要是反应再慢点,都被切成萝卜丝儿了。”
“哼。”
云中羽头疼地捏捏鼻梁骨:“你到底怎么回事,见了人就打,是疯病犯了?要不要我给你下几剂猛药?”
这话明显在对楼危雪说,云中羽已经做好了他根本不回答的准备,谁知下一刻这家伙开了金口:“从窗闯入窥探他人,找死。”
“你这话说的,我以前也经常这么干,也没见你说啥啊!怎么换做今天……等等……”
风不渡瞧着他冰冷的神情,纵横万花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有个非常不可能的可能。
“你不会是和祝小友一起睡的吧?”
楼危雪不置可否,随后面色又一沉:“你看见了?”
“看见什……唉唉唉!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我还没来得及进屋看就被你打出去了!”
“你还想看?!!”
“不看不看!”
风不渡嘴上都快冒火了,拼了命的解释:“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兄弟妻不可欺,我绝对没有半分歪念头!”
听完这话,楼危雪的冷气才收敛一些。
里屋静默了一瞬。
云中羽喃喃:“又一个无情道优秀毕业生折戟沉沙,伯父伯母在天之灵,玄月宫大抵是没有未来了。”
风不渡瞧着云中羽一脸幻灭的模样,摇头叹道,这小子就是整天埋头在药堆里,他们之间那么明显的端倪就在眼皮底下都看不出来。
虽然他也对此感到惊讶,这个千年不化的冰茬子居然铁树开花,想他当年还觉得自己是浪费天分,耽溺情爱。
但看到有人能走进他心里,风不渡还是发自内心觉得高兴。
至少这家伙不会孤独至死了。
云中羽叹了口气,歪歪扭扭地躺在椅子上,似乎耗尽了全部力气:“算了,我不想知道你们那些糟心事,说,你这老疯子才走不久又千里迢迢赶回来,怕不只是为了和他打一架吧。”
“老云真乃聪慧,我此行前来,确有一事要与你们商议。”
风不渡摊开手,神情严肃起来。
……
檀玉叶陪着祝湫从废墟里把自己仅剩的东西搬出来,客房被那两人砸成了一堆废墟,她现在只能暂时搬到弟子居和檀玉叶做室友。
人生多艰,命苦啊。
祝湫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搬家过去。
最后一趟时,她站在废墟里四处张望,随后从脚下捡起一块白色的手帕,锦做的,帕子面上很干净,什么图案也没绣,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事情发展到现在,真是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