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她在里面有啥事我俩不好交代啊。”
“你说的也是。”
“还是看看吧,确认没事就好。”
侍卫用钥匙开了门,从门后猛然跳出一个人影,他还来不及反应,腰间别着的长剑已被夺了去。
贺晴用抢来的长剑闯了出来,她庆幸此时皇宫的人都在忙于收拾残局,让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了这里。
要找到刘成并不难,她提起长剑逼问路上的小太监,便知道了皇帝的位置。
大殿之上,大臣们拥着皇帝跑向一角,李彻没有办法,纵使知道贺晴不会伤害皇帝,但是作为臣子他需要护卫皇帝,遂提剑挡在了皇帝面前。
贺晴根本没有朝那边看一眼。
她眼里燃着浓烈地恨意:“我要杀了你!”她手提长剑朝着刘成奔去,下一刻她就能手刃刘成,以祭奠父亲及所有亡魂的在天之灵。
刘成狡猾如斯,如球般的身体滚到了云珩身后。
周围一阵惊呼,贺晴手中的剑下一刻就要落在云珩的脸上。
她又看见了那双温煦的眼睛,心中的狂躁顿时消散,手一抖,长剑“哐当”掉地。
刘成从云珩身后露出一点脸庞,朝贺晴轻蔑一笑。
此时从大门外涌进十几个手持长剑的侍卫朝贺晴包围而来。
“留活口!”这是李彻的声音。
接着眼前一黑,她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这是哪里来的疯女子?”有人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冲着刘大人来的。”
“竟妄想在御前行凶,真是好大的胆子!”
此时裴绍说道:“请陛下将此人交给我,臣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皇帝又再次坐回了御椅上,他闭眼揉了揉眉心,伸出手指一挑。
裴绍会意,立即唤侍卫将倒在地上的贺晴抬了出去。
贺晴感觉自己在旋转,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状况,撑开眼睑却是模糊一片。
她猜测这是夜晚,因为她看见了蜡烛上晃动的火苗。
空气有些潮湿,还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她躺在地上,指尖触碰到了干草。
是在监狱没错。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让她清醒了一些。
贺晴听见了脚步声,眼角余光看见了白色的衣角,心里掀起波澜。
“贺姑娘!”一声低呼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也让波澜渐渐平复。
牢门下锁,徐晋和疾步走了进来,他蹲下来给贺晴把脉,细察她的脸色,发现她双眼微睁,意识不清。
徐晋和从一旁的药箱里面取一颗药丸给贺晴服下,又在她几处穴位上扎了几针。
“唔!”贺晴吃疼,顿觉胸中血气翻涌,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来,呼——吸,呼——吸。”徐晋和有节奏的念着。
十几个来回之后,贺晴终于呼吸顺畅也渐渐恢复了神志。
“多、谢,多谢徐太医。”贺晴声音若蚊音。
“你先别急着说话,歇一下听我说。”徐晋和未停歇,将贺晴扶起,让她靠在墙上,麻利地帮她包扎身上的伤口。
“公主很是担心你,她叫你不要害怕,她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贺晴抿了抿嘴巴,眼中有光闪动。
包扎好后,徐晋和猛地起身往外走去,贺晴想喊住他,嘴里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里干着急。
谁知徐晋和出去一会儿,便又返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碗水。
他把水端给贺晴说道:“我已给你扎了针,你多喝水,有利于毒素的排出。”
毒素?贺晴将水饮下。
“你应该还记得昨日你闯进大殿发了疯的想要杀刘成吧?”
“但是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发疯。”
“云相已派人查到,昨日守在你门口的侍卫是被人有意调走的,门是故意被侍卫打开的,他们还在窗户上发现有一个破洞,附近地上有掉落的碎屑,拿给我一看,我便知道你被下了毒,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烟雾,闻之会使人血脉喷张,气血攻心,异常狂躁。”
“相信不用我说你就知道你进了谁的圈套。”
“他知道有人保你,又想除掉你这个祸患,便想借刀杀人,在御前使用武器惊扰龙颜是死罪。”
贺晴垂眸,徐晋和看不见她的情绪。
“贺姑娘,还是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在这里暂时躲避一下,我们会在外面想办法,进来太久恐引人耳目,我先走了。”
又是下锁的声音,脚步渐远,贺晴抬起头来,脸颊是两行清泪。
皇帝寝宫,满屋灯火摇曳,明晃刺眼。
李华站在房中央,在仔细端详手中的画卷。
画卷之上两位俊秀男子翩翩而立,眉眼之间尽是春风。
李华的背后站着云珩,若是他抬头,定能看见他淡漠的表情。
“你的名字还是朕取的。”李华的声音苍老而厚重,“为何你对朕从来都是这么生疏?”
“皇上乃君,我乃臣,应恪守臣子的本分。”云珩淡淡道。
李华转身对上那张相似却不熟悉的脸,心里怅然若失。
“他可还好?”
“好。”
“为什么不肯见朕?”李华追问。
“皇上心中自有答案。”
李华眸光暗了暗。
“朕宠信宦官,荒废朝政,朕不是个好皇帝,竟不顾百姓安危,只想他能回来骂我糊涂,朕便有借口将他留在身边。”
“谁知...他将你送到了朕身边。”
“你的眉眼似他,也更似你的母亲。”
“他是在恨朕么?...你也恨朕么?”
云珩开口说道:“父亲承蒙皇上大恩,于幼时相救,于成长时相伴,于立业时相成,一生所有,皆是皇上所赐,不敢有怨言。”
往事历历在目,只是物是人非。
李华眼中满是倦意。
他沉默良久,最后说道:“胡望来就按罪处斩吧,还有那安贵妃,把她打入冷宫吧。”
“是。”云珩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