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趁着叶如臻还没有进宫,贺晴便溜出了长乐殿。
“小哥,小蝶在吗?”贺晴进来御膳房后院,向一位正站在水井旁边的小太监问道。
小太监放下手里的水桶,神色慌张道:“嘘!小声点,别让掌事听见了。”
“怎么了?”
“你找小蝶?”
“嗯。”
“那我告诉你小蝶不在这里,你若是找到她了让她赶紧回来吧,再没见着人,掌事要发火的!”其实他们平时,只要上级不在这里又把自己日常的事做完了,大家都会四处去溜达溜达,找自己的哥们或者姐妹偷闲儿,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但是今日好巧不巧,掌事有事找小蝶。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小太监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位姑娘怎么突然变了脸色,变得如此可怖。
“她...昨日下午吧...说她有点事出去一趟,叫我帮她瞧着点。”
“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有...”小太监不住地摇头。
还没等小太监回过神来,眼前的女子已经没了影。
皇宫某一处,鹤发童颜之人正对着镜子轻轻抚摸自己的脸蛋,指腹传来滑嫩的触感。
“这锦国的面膏可真是好用,短短几天就有这么好的效果,除了贵点没别的毛病。”
胡望来小心合上面膏的盖子,将它放在了妆台之上。
“听说锦国的面膏多达十几种,而您用的这一种又是其中最上品,连皇后公主都没用过呢!”
“呵,每当这个时候,我才觉得那些废物不是毫无用处。”胡望来轻轻抬手,一旁的小太监便机灵地上前扶住了他。
他走到房间的椅子上坐下,小太监又端起茶杯奉上。
“嗯,是好茶。”胡望来浅品一口。
房间阴暗角落里,此时正躺着一个双手双脚被缚住的人。
“把她口中的布拿下来。”胡望来吩咐道。
小太监立刻抽出封口的布,将小蝶头发一把抓住,迫使她的头抬着,让胡望来能看清她的脸。
“说,谁派你来的?”
房间依旧死寂。
“嘴巴还挺严。掌嘴!”
小太监得令,十几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下去。
“不打算说是吧,内苑新添的幼兽正长身体呢,要不给它们加些餐?”胡望来尖着嗓子威胁道。
小蝶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凌乱的发丝未能挡住她决绝的眼神。
“哈,”胡望来突然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甚是阴沉恐怖,“我是最见不得硬骨头的,你骨头越是硬,我就越想让你软下来。”
“咚咚。”有人敲门。
小太监轻巧地走去开了门,门外有人在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师父,有动静了,有人在找她。”
“哦?想不到你这条贱命还有人记挂着。”胡望来起身踱步到小蝶跟前,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我倒很是意外。”
“是谁在找她?”
“还未查到...”
胡望来微眯了眼睛,他无视拼命瞪着她的小蝶,他勾起嘴角:“无妨,放出消息去。”
“是。”
一个时辰以后,小太监回到了这间房内。
“师父,查到了,是公主那边。”
胡望来闻之又惊又疑:“什么?!”
他本以为会是太子或者是云珩,又或者是哪个敌对的大臣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是公主...她这是干什么...
此时房门大开,一女子背脊直挺着走了进来,她眼神坚定,面带从容。
胡望来虽然惊讶,脸上却看不出分毫。
“胡公公,小妹误入此地,惊扰到了公公,还请公公网开一面让我带她回去。”
小蝶的嘴巴又被重新堵上,望着贺晴的眼神充满了歉意与愧疚,不住地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贺晴只冲她轻轻一笑,用眼神告诉小蝶不要担心。
“哼,我说谁呢?原来是你。我刚才还在疑惑为什么是公主,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是云丞相的人吧?”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朝中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贺晴淡定自若道:“我说出来刘公公可能不信,此事与公主还有云丞相无关,全是我个人所为。”
“哼,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确实是为胡公公而来,只不过没有恶意,公公听我说完可再做决断。”
胡望来一向没什么耐心,但是今天破天荒的他端起了茶水。
贺晴见状,继续说道:“我是罗城城主贺山呈之女贺晴,自罗城城破,小女便只身来到京城只为查明破城真相。”
“小女来到京城之时,人生地不熟,遂设计结识了云丞相,由他将我引荐给公主,好借助公主的权势方便行事。”
一句话就想将云珩与公主撇开,胡望来不由得冷笑一声。
“所幸最后让小女查到了罗城破城的真相,乃刘成与敌国内外勾结做了叛国之事,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当初刘成是受到胡公公的举荐才成为特使的吧。”
“你什么意思?”胡望来眼中戾气闪过,忽又不屑一笑,“你想借我的手杀刘成?”
“叛国是何等重罪,刘成之罪昭然若揭,胡公公迟早会被他连累,不如早日明哲保身。
况且,从刘成往日旧属口中得知,刘成的手上可有胡公公许多把柄,若是有朝一日成了他的筹码,胡公公还能独善其身吗?”
胡望来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说中了自己的心思。
刘成为他做事这么多年,听话倒是听话,可是在他们这种人的身上根本不能用忠诚维持关系,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上次的沁水城之事,他本来已经打算派人偷偷处决掉被押送回京的丰连章,结果自己还没出手,丰连章已经死在了牢中,也没听到刘成说他动了手,这不免让他产生疑虑。
刘成有这个本事将手伸到云珩那边去吗?又或者说有谁帮了他?
贺晴望着眼前眼神闪烁不定的胡望来,得知已取得效果。
“我这个妹妹不懂事,也是为了帮她姐姐我收集刘成的罪证才惊扰到了胡公公,还望胡公公饶了她这一回。”
“我凭什么饶了她呢?”
“公公可试试我这把刀是否锋利。”
贺晴搀扶着小蝶往回走着。
“晴姐姐,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小蝶脸颊划过晶莹的泪珠。
“你不必愧疚,我本就走到困局之中,今日之举说不定能破此局。”
“利用胡公公来对付刘成吗?”
“嗯,让他们狗咬狗。”
房间之内,胡望来仍旧坐在椅上沉思。一旁的小太监为他新添了茶水。
此时,胡望来想到了什么:“你去查查,刘成与太子那边有走动没。”
“是。”小太监应道。
云府。云珩将一酒坛放入挖好的坑里,用锄头将泥土轻轻埋上。
天气越来越凉,旁边的桂花树上已不见一朵桂花。
“相爷,太子那边传来消息,箭已经在弦上了。”清风禀道。
云珩最后望了眼空空的院子:“准备进宫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