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抓着谢云闲的手臂不敢松手,众女子齐齐福身后鱼贯而出,最后一人关上了房门,他这才落了座,一把将我薅了出来,扔在一旁,冷声训斥道:“偷跑下山,你越发出息了!若今日不是遇到了我,你欲如何?被人捉去做花楼里的姑娘吗?可真给宗门长脸!”
之前又慌又怕,一路逃命,如今终于找到了靠山,可惜这靠山冷若冰霜,铁石心肠,训的我眼泪汪汪,我早就没了力气,腿软的站不住,干脆瘫坐在地上哭诉:“山上都是仙人,不吃不喝,师尊嫌麻烦,也让我辟谷,我饿了一个月,只有灵泉水喝,这才下山找点吃的。我不是胆子大,是实在饿的受不了了!”
又饿又怕,又惊又吓,我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干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正哭得天昏地暗,头上一声长叹,二师兄走了过来,一把我抱了起来,放在腿上,给我擦了擦眼泪,无奈安慰道:“别哭了,修真之人,辟谷是基础,否则一闭关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岂不是早早饿死?如何得道成仙?千钰仙尊也是为你好。”
这些话我早就听腻了,捂着耳朵不想听他王八念经,只是哭得直打嗝,他无法,只得连连叹息,道我如此不争气,要给大师兄看见了,必然罚的我暗无天日,人生无望。正在这时有女子敲门,谢云闲让她们进来,几人送了热水毛巾,又陆续上了热腾腾香喷喷的菜肴,我闻着香味肚子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噜噜的响声来来回回叫了好几遍,声音大的一时他们都笑了起来。
一个身姿袅娜,容貌最盛的女子,朝我盈盈下拜,柔声道:“妾身碧梧,见过小仙子,不知仙子芳名?”
我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叫羽离。”
碧梧笑着说:“原来是羽离仙子,听闻羽离仙子乃凌天仙宗小弟子中资质最高之人,那王嬷嬷若是知道今日追的是羽离仙子,怕是要连夜收拾东西跑了!”
“王嬷嬷是谁,刚才那个领头追我的人吗?”我化作好奇宝宝。
碧梧点了点头,冷笑一声:“她胆子也太大了,不过仗着楼里有个修士坐镇,竟然敢打有灵力的小仙子主意,冒犯到仙门头上。”
谢云闲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好一个修士坐镇,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位修士何以如此猖狂,必然让他见不到明日的太阳!我去去就来,不消片刻。”
谢云闲也不走门,跳窗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见他几个纵跃不见了人影。
碧梧上来拉着我的手,将我的身子搬了回来,柔声安慰道:“羽离仙子别怕,奴家先带你去梳洗一番,流云仙君稍后便至。”几个美貌姐姐一起围了上来,拉拉扯扯,又捏又揉,对我很是喜欢。
好家伙,美人环伺还叫我仙子,日子从穷困潦倒直逼富贵荣华,我被捧得有些晕陶陶,碧梧把我牵去净面洗手,梳妆更衣。
碧梧的手又白又香又软,人美语温,抚去了我一路的担惊受怕,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心里不禁暗自感叹:这温柔乡真是英雄冢,我要是个男人,不,我是个女人我也喜欢啊!
碧梧亲自服侍我梳了个垂髫髻,又给我换了一套软绵绵轻飘飘的纱衣,脚上套了双绣满盛开荷花的绣鞋,我简直感动到落泪: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除了宗门的衣服,第一次穿的这么雅致,这才是给人过的神仙日子!
我衣着华丽,含羞带怯地被碧梧牵了出来,谢云闲已经回来了,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喝茶,两个素雅的姑娘服侍在侧。他抬头纨绔子弟般打量了我一番,放下茶碗,拿起桌子上的画着山水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轻摇了两下,满意点头道:“不错!我就说好好一个仙门,众仙子都过得像村妇一样,素净得简直跌份。这般花团锦簇才有道门第一宗的气派。”
我瞪了眼睛,撇着嘴说:“最早追我那个绿油油的流氓也摇着一把墨色折扇!”
他顿住了摇扇子的手,嫌弃地看了一眼一把合上直接丢出了窗外。
我不再理他,食物四溢的香气已经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扑向桌子,一把拿起筷子,忍着口水对谢云闲说:“这些我都能吃吗?二师兄,你有钱付账吗?我快饿死了!”
话音未落,肚子也大声应和了一声,碧梧拿绣花手帕捂着嘴偷笑,谢云闲则无奈又嫌弃的瞥了我一眼:“别丢人了,快吃吧!师兄有的是钱!天都镇第一富户!”
那我就不客气了!莲子羹香甜软糯,红烧肘子软烂入味,糖醋鲤鱼酸甜可口,连一口炒青菜都带着蒜香和大火翻炒的锅气,大米饭香喷喷油亮亮,吃一口软糯适中,还带着新米的清香,太好吃了,把我感动哭了,我边吃边哭,还抽空喝几口碧梧倒的香茗,真是齿颊留香。
谢云闲就比较禽兽了,在一旁边喝着茶吃着水果还占不住他的嘴,看边嘲笑,不时说上两句风凉话,被我当做耳旁风,直接忽略!
风卷残云一番,我连吃五碗米饭,终于放下饭碗,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果然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好满足,好快乐!
碧梧看着桌子上光着的十个盘子和五个空碗,眼神恍惚,玉手捂着胸口不敢置信的喃喃道:“贵宗的仙子都这么能吃吗......”
谢云闲则不厚道地在一旁狂笑道:“仙子都不吃饭的,只不过这个小仙子虽然人小但是特别能吃!这不,把千钰仙尊都给吃穷了,赶出来要饭了!”
能吃就能吃吧,能吃是福,这世上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只有炫到自己嘴里的饭菜,长在自己身上的肉算是自己的,再说我也没有吃穷毓秀峰,毓秀峰很富的好伐,给我吃十辈子都吃不完,只不过千钰仙尊想让我辟谷更有利于修行。
用完饭我又重新净面洗手,此刻窗外已然夜色沉沉,华灯初上,二师兄在我用饭的时候已传信回了毓秀峰,羽晴师姐回话让他将我直接送回。
要走了,碧梧依依不舍地挽留道:“公子,不若明日再回山吧?”
美人之邀,因我一个失踪人口惨遭拒绝,可能大概也许是因为遇到我又不把我及时送回去,哪怕是二师兄也要挨训吧!
二师兄下山时一把剑蹬着就下来了,回山带一个我,倒不是坐不下,只不过我恐高,站不得坐不得,很是麻烦,他无奈只得把我抱在怀里,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披风,把我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一个头拱在他的胸前,这才一路御剑而去。
当晚回毓秀峰我就挨了顿打,三十个戒尺打肿了我的手心,连二师兄求情都没能少一个。
二师兄递给我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丢下鬼哭狼嚎的我,御剑回去了。
大师姐打完,羽柔师姐赶紧给我上了药,墨绿色的药膏涂上红肿的手心,在皮肤上直接就化开吸收了,冰凉的感觉驱散了手上的热辣疼痛。我回想起白天那顿饭,到底还是心满意足地睡着了,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