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骤然安静。

顶级迈巴赫的隔音效果极佳，将巷子里残留的嘈杂、面馆隐约的声响、甚至傍晚渐起的风声，都彻底隔绝在外。

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蓝的光芒，映着顾泽川轮廓分明的侧脸。

沈书坐在副驾驶，身体微微紧绷，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膝上。他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和闪烁的尾灯，脑子里乱糟糟的。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转向一条沈书不太熟悉的主干道。他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向正专注开车的顾泽川。

男人下颌线绷紧，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莫测，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沈书开口。

顾泽川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地开口，

“一个地方。”

“你以前应该挺熟的。”

“以前挺熟的？”

沈书愣了一下，高中时常去的某个地方？篮球馆？图书馆？还是……某个他们曾经有过短暂交集，而他可能已经遗忘的角落？

“怎么？”

顾泽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点难以捉摸的意味。

“怕我把你卖了？”

沈书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有些窘迫地转回头，重新看向前方。

“……没有。” 他低声否认，却显得没什么底气。

“那就坐着。”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继续平稳地行驶，穿过繁华的街区，渐渐驶向城市另一侧。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沈书完全猜不到顾泽川要带他去哪里。他索性不再猜测，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的风景。

车子最终驶离主干道，拐进一片相对老旧的城区。

街道变窄，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和零星的小商铺，霓虹招牌在渐浓的夜色里闪烁着略显俗气却亲切的光芒。这里的节奏似乎比市中心慢了许多。

沈书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这里和他记忆中任何挺熟的地方都对不上号。

直到顾泽川将车停在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热闹的店面门口。那是一个门面不小的游戏厅。

顾泽川熄了火，解开了安全带，

“到了。”

沈书怔怔地看着窗外那花里胡哨的招牌，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似乎被这闪烁的灯光猛地撬动了一下。

高中时……这附近……好像是有个……

“以前只是个黑网吧，叫蓝星，”

顾泽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淡地为他揭晓了谜底，

“老板是我一个朋友，后来盘下来，改成了这个。”

蓝星网吧。

沈书想起来了。高三某个压力巨大的周末晚上，他被顾泽息生拉硬拽，还有另外几个同学，一起来过这里。

那时候这里还是个隐藏在居民楼底层、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的小网吧，机器老旧，键盘油腻。

他们挤在一起打了两局当时流行的对战游戏，吵吵闹闹，出了一身汗，暂时忘记了堆积如山的试卷。

顾泽川当时好像也跟着来了，就坐在他斜后方，安安静静地看他们玩，偶尔在他回头时，会递过来一瓶汽水。

他没想到，顾泽川还记得。更没想到，他会特意带他回到这里，尽管它已面目全非。

“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