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视线又飘回那片星空,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似是怕惊扰了这方安宁。身侧的祝呤霜没察觉,只弯着眉眼笑,肩头和他的手臂贴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里都带着潭水的清冽。
裴焕忽然凝了目光,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动作轻得像怕惊碎潭面的银光。
祝呤霜正仰头数着星星,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听见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别动。”
她下意识僵住身子,便觉指尖带着微凉的薄茧,轻轻拂过她的发顶。一只受惊的小飞虫扑棱着翅膀飞走,他的手却顿了顿,指尖无意间蹭过她柔软的发丝,随即像触电般收了回去,垂在身侧时,指节微微蜷起。
祝呤霜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头顶,脸颊泛起薄红,小声问:“怎么了?”
“有只小虫子。”
裴焕垂下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他微微偏过头,避开她望过来的目光,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淡红。晚风卷着潭水的凉意吹过,吹散了他指尖那点转瞬即逝的温热,也吹乱了他平稳的呼吸。
祝呤霜“哦”了一声,抬手拢了拢头发,脸颊也跟着发烫,方才他指尖拂过发顶时的触感,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她的心尖上。
身后墨子渊还在和元玥争论着星象,白衍安静地看着潭面,唇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其实你可以叫我无霜的,整天小姐小姐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贴身侍卫呢。”
祝呤霜说完,指尖不自觉地抠了抠身下的青石,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她垂着眸,不敢去看裴焕的表情,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点故作大方的窘迫。
“无霜?你不是叫呤霜吗?”
裴焕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他望着她泛红的耳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方才那句带着暖意的称呼,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
祝呤霜指尖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潭面的涟漪,眼底却漾着几分柔软的怅惘:“无霜是我母亲叫的,我记得她常常念着这句诗”
“心若无霜身若雪,人间何处不澄明。”
晚风掠过,卷着松枝的香气,将她的话音吹得轻轻柔柔。裴焕怔了怔,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望着她眼底的细碎银光,忽然觉得,“无霜”二字,比满潭的星子还要温润。
裴焕望着她眼底漾开的细碎银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方才在舌尖打了无数个转的名字,终于被晚风裹着,低低地落了下来。
“无霜。”
他的声音比潭水还要沉,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尾音轻轻勾着,像是怕惊扰了这潭星光,又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
祝呤霜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总是覆着寒霜的眸子,此刻竟盛着满潭的星子,亮得惊人。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鼻尖微微发酸,忽然觉得,母亲的愿望,或许真的能实现。
身后墨子渊的笑声隐约传来,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这一方天地里,只剩下晚风、星光,还有他落在耳边的那句轻唤。
祝呤霜突然捂住心口,指尖狠狠攥住了衣料。那声低柔的“无霜”像一粒火种,落进心湖时,竟溅起了灼人的疼。
她望着裴焕眼底盛着的星光,眼眶微微泛红。
“无霜,你怎么了?”
裴焕察觉到她的异样,声音里漫上几分慌促,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着她泛红的眼眶。晚风卷着潭水的凉意,吹得她鬓边碎发乱飞,他伸手想替她拂开,指尖悬在半空却又顿住,只轻轻蜷了蜷,眼底满是无措的关切。
祝呤霜摇摇头,指尖还按在心口,那点疼意混着悸动,像被星子点燃的萤火,在胸腔里明明灭灭。她吸了吸鼻子,强压下鼻尖的酸涩,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星星真亮。”